莊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著一身利落的騎裝,長發高高束起,整個人瞧上去英姿颯爽,不見半分離愁別緒,翻身上馬,動作干脆利落。
小杏、虞晞和沈遠也已準備妥當。
明豐站在門邊,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給了虞驚舟:“窮家富路,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虞驚霜也不與他客氣,接過來掂了掂,隨手拋給了小杏。她勒轉馬頭,看了一眼這個自己親手置辦起來的、足以稱之為“家”的院落,看了一眼裴明豐,又看了一眼被明豐護在身后的、睡眼惺忪的顏靈犀。
目光在這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終,她也只是淡淡地道了句:“我走了,打理這里的事便交給你了?!?
“放心。”明豐言簡意賅,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
虞驚霜不再多言,雙腿輕輕一夾馬腹,當先朝著城門的方向馳去。清晨寂靜的長街上,只留下了一串清脆而決絕的馬蹄聲。
她沒有回頭,就像從前做出決定的許多時刻一樣。
因為她知道,此行前路未知,或許處處是荊棘,步步是陷阱,但她更清楚,無論前路如何,她都必須要去。
第95章 第95章
馬蹄噠噠,漸漸行至城郊,再轉一道彎就要徹底將京畿甩在身后。
隔得極遠,虞驚霜就看到前方的一行人也正在匆匆趕路,她快馬上前,看到領頭的人轉過臉來,竟是一張說得上熟悉的面孔。
“王承?你也要離京?”
馬上的少年緩緩轉過頭,眨了眨眼睛,看到是虞驚霜,他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來,聲音明朗道:“是啊虞娘子,我的貨都賣完了,就打算走呢。”
頓了一下,他像是才看到虞驚霜的裝束一樣,驚訝道:“難道你也要離開?那可太巧了!”
虞驚霜笑笑,點頭說:“是啊,太巧了?!?
她望了一眼王承身后的幾人長隊,那些人個個身材魁梧,見她目光投來,有幾個別過了臉不與她對視,她收回眼神,笑著問王承:“你這一趟來大梁,可以說是收獲頗豐啊?!?
王承擺擺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嗐,哪有的事,那些瓷器銀器什么的根本賺不了幾個錢,稱不上收獲頗豐……”
虞驚霜拍拍他的t肩,道:“別這么說啊……”
她笑瞇瞇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兒不對勁,輕飄飄地說:“你不是也打探到了很多大梁的消息嘛,你的人沒有偷到兵防圖,但大梁京畿城的布局摸清楚了,也算不虛此行吧!”
此話一出,王承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他身后幾個壯漢神色一肅,手暗自摸到了腰間的刀上,警惕地盯著虞驚霜。
王承瞪著虞驚霜,虞驚霜也不在意背后陰森森的目光,只是沖王承彎了彎眼睛,笑得更燦爛了,她篤定王承不敢動手,果然,對面的少年臉色慢慢陰沉下去,可始終沒有下令動手。
半晌,他從口中吐出硬邦邦的一句“不得妄動”,一揮手,身后的人默契地收刀入鞘,向后退了許多,將地方讓給了他們二人。
“……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王承緊緊盯著虞驚霜問道,虞驚霜聳了聳肩,滿不在乎道:“從我們第一天認識就知道了啊……這有什么難的?”
王承臉色極為難看,脫口而出:“不可能!”
他大聲道:“我的路引和身份都做得完美無瑕,城中還有暗樁接應,理應完美無缺,你怎么可能那么輕易識破?”
話剛出口,他意識到漏洞,迅速反應過來:“不對!你在詐我是不是?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虞驚霜堪稱憐憫地看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是是是,你看誰都是蠢蛋,被你瞞得很不錯呢,上燕的皇帝陛下!”
王承緊緊閉上了嘴,心里又震驚又難以置信,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暴露在了虞驚霜面前……一瞬間,他內心千回百轉,想過了無數的可能:是安插在大梁的暗樁被查了?暗樁叛變了?他身邊的人說漏了嘴?還是……
想到了最可能發生的一種情況,王承瞬間咬死了牙關,脫口而出:“難道是衛瑎?他什么都和你說了?!”
衛瑎?
虞驚霜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名懵了一瞬,臉上露出點費解的表情,王承瞧見才知道自己又猜錯了,不由得煩躁起來,恨恨道:“到底是為什么?”
虞驚霜也不欲與他賣關子,直截了當道:“第一日我們見面,你就對當初我的情況了如指掌,但據我所知,當初我離開上燕時,那幫子文臣武將都覺得讓一介女流去維持和平太過丟臉,根本不想大張旗鼓的宣傳。”
“況且,依衛瑎的性子,后來他一定是后悔了,既如此,就更不會讓我們退婚的事情搞得人盡皆知,若非他很親近的皇室中人,誰又會得知此秘辛、還對衛瑎的情況了如指掌呢?”
僅僅憑借這一點,就足夠虞驚霜在心里對這個巧合遇見的“老鄉”埋下懷疑的種子了,至于后來王承對喬家兩姐妹的莫名關注、對一夢黃粱的好奇和了解……就更加一步步驗證了她的猜測。
當然,最關鍵的是,王承有些時候給虞驚霜的感覺,真的和明衡很像……不過這就沒必要與他詳細說了。
聞得此言,王承的面色有些灰白,他只要想到打一見面開始,眼前的女人就在懷疑自己,而自己后來做的那些事……那不是主動在往人家設下的套里跳嗎?
他閉了閉眼睛,長出了一口氣,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警惕道:“你奈何不得我,大梁和上燕剛剛恢復邦交,兩朝之間經不起再開戰了!更何況……”
他瞟了一眼身后那些始終注視著二人的護衛們,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虞驚霜笑笑,道:“別緊張,我既然攔住你,就沒打算動手……這樣做也沒什么好處。放心,我只是看到你了,想著此行我也正要去往上燕,若現在不說明白了,以后到了上燕再見你才有的尷尬呢?!?
她說得隨意,王承僵著臉,勉強地笑了笑,胡亂點了點頭,胸膛里一顆懸了半天的心才慢慢“噗通”著平息下來,他心中暗恨著嘀咕:……想一出是一出的,這個虞驚霜!真是、真是……唉!
“那天在莊子里救走衛瑎的也是你的人吧?”
王承聽著虞驚霜這么問他,已經麻木了,既然最大的偽裝一開始就被人識破了,那他還有什么可較勁兒的呢?
他自暴自棄地點點頭:“對,就那么幾個暗樁,全都折在那天了!”
虞驚霜默了一瞬,好奇地問:“剛才我說出你的身份,你第一時間就是懷疑衛瑎……你明明不信任他,但又費盡手段救走他,破壞我的計劃,為什么?”
王承沉默不語,半晌,無奈嘆氣:“他……他畢竟是我五叔,也是我唯一還在世的親人了,我做侄兒的,總不能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