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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先是錯愕,后有一瞬間的神色慌亂,匆匆離開院落,她生來就是如螻蟻偷生用力茍活,步步算計拿人命如草芥,就連挽留的手段都算不上光彩,而她卻如皎皎明月般出塵,這樣的女子她不配。
如此比較之下,更是心生慚愧之意,可想到若是放她離開,她是不愿意的。
搖椅輕晃,微風徐徐吹,茶點小食以及宮外搜刮來的小玩意,好不愜意,一身白衣的女子躺在上面曬著太陽,只是臉頰幾乎白到透光狀,似乎有些憔悴,四肢懶散的躺著這處不肯挪動,看上去愜意的很,只是那身形日漸消瘦幾乎風一吹就散。
叫人看的心疼,我欲憂憐,偏偏搖椅上的女子卻好似無所察覺,還拿嘴巴指示著宮人,該下哪顆走哪步。
桀走進,遮住了這片晴朗之地帶來了一陣陰影,也讓暖陽如寒峭,宮人膽瑟了下,畢竟這位年輕的王即使身為女子,但身上的肅殺之氣卻一點不見少,光是在暖陽三月下都覺得跟血腥脫不了干系,也就雪大夫似乎毫不知情般,她們默默退下。
桀抿了下唇想要往后退上幾步,她來的似乎不是時候,打亂了這場棋局,女人扯住她的衣袖,蓋上自己的臉蛋,淡淡的龍涎香帶著皂莢的氣味,想必又是出去了一趟:“剛好這太陽曬得很,借我遮遮涼?!?
桀寬大的袖口下,指尖微蜷,不再動彈。
她不提桀對她所做的事情,也一一接納她吩咐人暗中在餐食做手腳,桀不曾在她眼中看到任何的責怪,怨懟,甚至連點抱怨也只是輕訴著以玩笑的口吻,就連這副時日無多的情況下,都好像命不是自己的似的,桀不理解。
她近瞥的眉頭未消散,近日盤橫在她心態的一個問題周而復始,放還是不放,這位女子會醫術,懂八卦命理,又如此年輕,以往旁人說她是神女,桀是不信鬼神不信命的,她只相信人定勝天,權利把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合適的。
普天之下,只要她想要的,都會不惜一切去得到??墒?,見著女子日漸消瘦的緊,桀只覺得自己其實并不想這樣,她不想折斷她的手腳束縛在自己身邊了。
她自恃從未是什么好人善類,死后也只會墜入阿鼻地獄,所以她不在乎多一件或是少一件,可現在,她竟然會察覺有那么點良心存*在。
不為誰,只是她想這樣做。
一聲輕嘆宛如遺憾,隨著風落入女子的耳朵內,桀發話:“你走吧。”
寬大的袖口拉下些許痕跡,露出一雙清凌凌的眸子卻嵌著笑意:“我要是走了,你怎么辦?”
桀的神色看上去有些迷惑,:“我?我當然是在這里?!痹谶@里繼續腐爛在這個四方牢籠,跟這些表里不一是人是鬼的東西混在一起直至滅亡。
女子坐起身來,語調執拗:“不行,我說過要帶你走,我要你心甘情愿的跟我走?!彼J真:“我是認真的,你跟我走吧,我知道你其實不喜歡這里,我們山上其實好玩的東西很多,你不是一直都好奇是怎么樣的世界嗎,那里是一個桃源仙境,春日可以帶你采花種藥,夏日我們可以捉蟬捕魚,秋日可以悄悄下山,冬日還可以捉狍子和野兔。除了我師父,我,和我師妹沒有人能進得去,師父下了禁咒?!?
桀神色微動心生苦澀,看向女子向往的神色錯開了視線,若是她還未經歷這一切,或許真的會如她所說,可這一切都太晚了,她所要做的事沒做完,她不可以。
女子神色間不禁浮現一抹懊惱,她似乎有些急切。
桀冷笑了聲:“別以為你很了解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師父說讓你殺了我?!彼C殺的眉眼彰顯了些許銳利,握著她的頸脈,神色陰霾:“你似乎到現在都沒有認清我是個什么樣的人,我眼底容不下任何沙子,弒師毒父,滿手血腥,對我有威脅的都只會是個死人?!?
脈搏在挑動著神經,就這樣握在她的手中,只要桀稍稍一使力就一堪即折。
白衣女子的頸脈由白染上粉,似是呼吸不暢臉頰微微憋得有些紅,然后悶聲咳了幾下,桀神色出現慌亂,她明明記得自己還未使力趕忙松開了手。
女子彎腰,悶咳間掏出帕子,肩膀聳動。
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本意只是想嚇唬一下她,讓她離開的,她要彎腰去檢查。
一聲輕笑,越來越大,女子的眼中一抹揶揄的笑意,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