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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的趙云竹,趕忙朝西廂房跑了過去,他上前拉下徐言其捂在臉頰上的手,只見他右側的臉留下五道清晰的紅印,譚鈺可真是下了力氣。
趙云程只是看了徐言其的臉頰一眼,頓時雙眼泛紅,抬腳就要出門,被徐言其推了回去,反身關上了屋門。
“你不能去找他們,爹娘再如何,你都不能和他們動手,這是不孝,你想讓全村的人都詬病你嗎?”徐言其流著淚徐徐道,“再等些日子,竹哥兒已經有了喜歡的人,等竹哥兒成了家,阿奶跟二叔去了鎮上,你就沒有顧及了,到時候我們就分家,即使沒有房子也沒關系,你去哪我都跟著你。”
趙云程泄了氣,他伸手拉過徐言其,將人緊緊的擁入懷里:“我當初說過,不讓你跟著我受委屈,可現在卻讓你在家里忍著這樣的苦…”
“苦是暫時的,我一點兒也不怪你。”徐言其吸了吸鼻子,將頭埋進趙云程的胸膛里緩了緩情緒。
趙云竹瞧著相擁的二哥和嫂么,默默的退出了屋子,灶房還燒著飯呢。
夜里,趙云竹躺在床上,再一次想起趙云涵那日同他說過的話,心里暗暗下了決定,明天他要再去一趟田家。
翌日,趙云竹早早起來,他打理好家里的雞鴨,又在灶房里溫上飯菜和熱水,這才解下襜衣出了院子,往田家那邊走去。
田見山還沒到田里,正在院里修理著農具,見趙云竹過來,連忙招呼著人進了屋。
“張姨,你若是同意我和田三哥的事兒,能不能早些張羅,要是我娘在彩禮的事兒上為難你,你就叫嚷是我不要臉先招惹的田三哥,我的名聲不要了,只要能快些嫁出去,怎么都好。”趙云竹說著說著,蓄滿眼眶的淚水便溢了出來,無聲的滑落出臉龐。
榆哥兒瞧著趙云竹這模樣,也跟著紅了眼眶,拿過帕子給他擦了擦眼淚。
張芝拉過趙云竹的手,勸慰道:“這孩子,有什么事兒你和張姨說,張姨給你想辦法。”
“昨兒我娘罵了我二哥一頓,還說我二哥是家里的克星,嫂么護著二哥,氣不過就和我娘吵了幾句,沒想到我娘居然打了嫂么一巴掌,我二哥本來是想替嫂么去討這個公道,被嫂么攔了下來。”趙云竹說道家里的瑣事,眼淚是止不住的往外流,“阿奶和我二哥嫂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要不是怕我在那個家里受委屈,他們早就該分家的分家,該去鎮上的去鎮上了。”
“別哭了,這點事兒怎就能連累了我們竹哥兒的名聲呢,”張芝整了整趙云竹兩鬢亂了的頭發,“放心吧,張姨一定把這事兒辦的漂漂亮亮的,等會兒我就去找王媒婆,先探探你娘的口風,咱們再做打算。”
榆哥兒倒了杯溫水遞到趙云竹的手里,撫著他的后背道:“先緩緩勁兒。”
趙云竹長吁了一口氣,小口小口的喝了半碗溫水,胸中的那口氣才緩了過來。
第18章 趙云竹的婚事
送走了趙云竹,張芝和田見山說了一聲,就去找了王媒婆,正是農忙的時候,村里沒幾家會這時候說親,要不是張芝來得早,王媒婆就要去田里干活了。
“這時辰也不早了,不如我晌午過去給你打聽打聽,要是趙家同意,咱們在坐下商量彩禮和婚期的事兒。”
“哎,您先去問。”張芝答應了一聲,沒有多坐就回去了,他們家里也有田要種,只不過家里做著榨油的生意,種的多是油菜種。
趙云程今兒沒去鎮上,而是帶著徐言其去了后山荒廢的院子一趟。
“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趙云程不做聲,進了屋刨開地下的一塊兒磚,從里面拿出了一個小方盒,里面有三張楔子和二兩銀子。
“你把它們藏在這兒了!”徐言其恍然,難怪譚鈺翻遍他們的屋子,也沒找出半文錢來。
趙云程點了點頭:“這院子沒人進來,藏在這里反而比帶在身上安全。”
他環顧了屋里的四周,拉著徐言其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有時候我就想著,如果哪一天我真受不了爹娘分了家,沒去處的時候,這里倒是一處不錯的選擇,這屋子修一修就能住人,院里的石頭墻還很結實,不怕山上的猛獸下來作怪,宅子的地契在許叔那里,這地方沒人要,想來會便宜賣給我呢。”
“這里很好啊,雖然偏了一點,但好在安靜,適合我們過日子。”徐言其一點兒也不嫌棄,支著下巴笑言道。
趙云程撲棱了幾下他的頭頂,眉眼露出了些許笑意:“加上那張錢票,咱們手里就有十二兩銀子,應該能買下這處院子,等竹哥兒成了家,我就和爹娘分家。”
徐言其眼神亮盈盈的,抬眸與趙云程四目相對,滿足的點著頭,兩人在那處屋子里坐了良久,直到快晌午了,才相攜著往回走。
譚鈺和趙文德去田里干活還沒回來,院子里靜悄悄的,劉巧和趙澤瑞也不知去了哪里。
“餓了嗎?我去給你做點兒吃的。”徐言其歪頭看向趙云程,自從趙云程開始去鎮上做工,就很少在家里吃飯,“還是去做吧,省得竹哥兒干完活兒回來還得做飯。”
眼下沒有什么好菜,家家戶戶都去后山或竹林里挖野菜吃,徐言其瞧了一眼案上的籮筐,里面還有些薺菜,晌午天熱,焯水涼拌倒是不錯的,籠屜里還有昨晚做得糙面餅,熱一熱就能吃。
徐言其生起了火,這天愈發的熱,灶房是待不住人的,添了一鍋水,等著燒開的空檔兒,他便躲去了外面。
趙云程難得在家,他扶著李桂棠出了屋,坐在檐下和徐言其一起說著話。
日中之時,趙云竹先一步回來,瞧著已經冒煙的煙囪,就知道徐言其已經燒上了午飯。
“竹哥兒,我去給你舀盆熱水,先洗洗臉去去乏。”徐言其從檐下起身,去灶房舀了瓢熱水,又摻了一些涼水進去。
趙云竹見徐言其與平常沒什么兩樣,心里也就安定了下來,他對這徐言其微微一笑,放下背上的竹筐,走上前去端過徐言其手中的木盆。
“這筍可真大。”徐言其往筐里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竹筍。
“在田里干完活就去竹林那邊兒瞅了瞅,見筍長得好就往回挖了些,吃不完還能腌酸筍,吃著也爽口。”
“我可不會腌。”
“沒事兒,你給我打下手,學會了以后給我二哥腌著吃。”
徐言其偷瞄了一眼在檐下和李桂棠說話的趙云程,趙云竹這么一說,他倒是樂意學了。
譚鈺和趙文德剛進院子,王媒婆后腳就跟著尋上門來,趙云竹自然知道王媒婆為何而來,給他爹娘端過舀好水的木盆,就躲進西屋去了。
“他譚嬸,我來給你送喜。”
“呦,是王媒婆過來了,快進堂屋里坐。”譚鈺簡單洗了一把臉,進灶房沖了一碗糖水,端進了堂屋。
王媒婆自進了院門,堆在臉上的笑意就再沒消失過,她接過碗來,淺嘗了一口糖水,便說起了此行的目的:“他譚嬸,竹哥兒也到相看的年紀了,這不我受他張姨的囑托,過來問問你愿不愿意結這份親。”
“是田家三小子啊,”譚鈺了然道了一聲,“那他張姨打算出多少彩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