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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應了親事,這些自然要兩家坐下來商量的,我只是替她過來先問問你。”
“那成,就今兒歇了晌之后過來吧,”許是應承的太快,譚鈺尷尬的假笑了一聲,又解釋道,“竹哥兒的年紀確實也該相看了,這村里都是鄉里鄉親的,用不著打探也是知根知底的。”
“說的對著呢,那歇了晌我再和他張姨一起過來。”眼瞅著要吃晌午飯了,王媒婆不再討人嫌的多留,得了話就起身回去了。
譚鈺裝模作樣的送人出了院子,轉過身就將適才王媒婆的話學給了趙文德聽。
“怎么也得給三兩銀子的彩禮,可不能比鎮上那鰥夫給的低。”
趙文德自知三兩彩禮錢太高,田文還是同村的人,保不齊日后會有他們的流言:“等田家來了再商量吧。”
趙云竹無意從堂屋檐下走過,聽到他爹娘的這番話,心底凄涼成一片。
歇了晌,田見山和張芝同王媒婆一起去了趟趙家。
“他譚嬸,咱們都是一個村的,倆孩子怎么樣,咱兩家心里都有底,我們自然不會虧待了竹哥兒,該有的禮節一樣都不會少,只是這彩禮你們看…”
譚鈺含蓄的笑道:“既然這么說,那我們也就開門見山了,這彩禮就三兩吧。”
若不是當著譚鈺的面兒,張芝早就翻白眼了,她好不容易維持住得體的笑容,為難的開口道:“他譚嬸,不是我們不愿意,只是他大哥二哥娶妻時,我們都一視同仁的給了二兩彩禮,你說到田文這兒花三兩,傳到鎮上娟兒和欣兒耳朵里,不是平白讓我這個婆母難做嘛。”
張芝話里的意思便是明確的告訴譚鈺,這彩禮最多二兩。
第19章 流言
譚鈺面上流露出些許不滿意,故作遲疑道:“既然這樣,我和文德再商量商量,兩孩子還小,不急在這一時上。”
張芝表面上笑迎著,心里早就蔑視起了譚鈺,但還是說著面子上的話:“是,我們家田文也不急呢,那你們先歇著吧,這大晌午的,我們實在是叨擾了。”
張芝招呼了一聲和趙文德坐著的田見山,見狀,譚鈺跟著起身,將人送出了院子。
王媒婆后腳出門,臨走時不由說了譚鈺一句:“他譚嬸,不是我說你,這嫁哥兒哪有像你這樣的,二兩彩禮已經不少了,竹哥兒要是嫁到田家,還能過苦日子不成?同在一個村里,若是家里有個什么急事,也有哥兒在跟前照料一二。”
言罷,王媒婆搖了搖頭,有這樣的娘,就算趙云竹再是個好哥兒,也難嫁個好人家。
趙云竹看著張芝和媒婆就這么走了,心里隱隱有些不安,他真怕張芝就這么將他和田文的事擱置,沒曾想,翌日村里就有了動靜。
“欸,聽說了嗎?田家和王媒婆昨兒去趙家相看竹哥兒,他張嬸出二兩彩禮錢,譚嬸子還不同意呢,非得要三兩。”
“三兩?”錢老么嗤笑一聲,“有三兩都娶女子了,這是嫁哥兒還是賣哥兒呢!”
“可不是,聽說當初譚嬸子要把竹哥兒嫁給鎮上的鰥夫,那鰥夫就出的三兩銀。”
“這事倒是真的,要不是云程及時趕了回來,竹哥兒早就被他娘送進火坑了,末了還是里正出面才解決的,那鰥夫上門來要人,竹哥兒不愿,譚嬸子還撒潑不肯退錢。”
“要說竹哥兒也真是命苦,攤上這么個娘。”
劉巧牽著趙澤瑞從一旁路過,伸著耳朵聽了一句,她倒是沒過去插話叫囂,反而快步回了家。
村里就這些家長里短,很快趙云竹的婚事便成了村里人的談資,甚至鄰村都有所耳聞。
“村里那些老嬸老么是沒事干了嗎?天天就知道嚼別人家的舌根,再這么下去,竹哥兒還嫁的出去嗎?”譚鈺摔掉了手中掃床席的掃帚,回身坐在床上生起了悶氣。
趙文德抬頭瞥一眼譚鈺:“那就應了田家,二兩銀子也不少,當初他張嬸來談的時候,咱們也沒回絕人家。”
劉巧不知在堂屋偷聽了多久,這邊趙文德的話音剛落,她便探頭進來幫腔:“娘,爹說的沒錯啊,再過幾個月,澤瑞可就滿六歲了,這個年紀是時候啟蒙了,這束修錢咱家還沒有著落呢,竹哥兒的彩禮剛好解了燃眉之急。”
“就你精明!”譚鈺瞪眼罵了劉巧一句。
劉巧非但沒生氣,反而湊到譚鈺的跟前,搖著她的胳膊道:“我這不是為了您大孫好嘛。”
一旁的趙文德看不下去,他睨了一眼劉巧,沉聲道:“等澤瑞上了學堂,你和云寶就應該努努力,給趙家再添一個孫子才是好的。”
目的達成,劉巧哪能不順著趙文德,至于懷不懷的上,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事。
趁著晌午,家家戶戶忙著做飯歇晌的時候,譚鈺悄摸兒的去了王媒婆家里一趟,讓人給田家捎話兒,言說他們考慮好了,就依了張芝彩禮二兩,但他們家就不陪嫁什么東西了,一切事務都由田家打點。
王媒婆去田家的時候,榆哥兒剛收拾了碗筷,譚鈺的妥協倒比張芝預想的要快,既然趙家答應了,兩家就該張羅起來。
田見山專門跑了一趟鎮上,買來一只大雁,讓田文帶著去趙家納吉,拿到趙云竹的生辰八字后,張芝特意尋了人,仔細相看了一番兩人是否合適,又特意定了一個宜嫁娶近日子。
婚期定在了四月底,兩家人又正式的見了一面,張芝帶著彩禮錢上門,趙云竹和田文就算是有了婚約在身。
那日趙云程沒去鎮上,留在家中給趙云竹做主,怕譚鈺又出什么幺蛾子。
徐言其真心替趙云竹歡喜,田家在村里算是好人家,張芝為人寬厚,嫁過去必然不會遭受婆母的虧待。
“竹哥兒終于苦盡甘來了。”徐言其躺在被窩里感嘆著,“云程,你說咱倆該給竹哥兒帶點什么好呢?娘都不給他點兒什么陪嫁,可你做哥哥的,總不能就這么看著弟弟空手嫁到別人家吧。”
趙云程其實早有此意,只是徐言其先他一步說了出來。
“等竹哥兒出嫁那天,我會給他帶一兩銀子,沒什么比銀錢更實在。”
徐言其點了點頭,趙云程說的一點沒錯,身上有錢就有了底氣。
“我給竹哥兒做的那身衣裳還在箱子里呢,等竹哥兒出嫁那天,也給他帶上,在家里不敢穿,嫁人了總能穿上了。”提到這兒,徐言其就忍不住嘆氣,在這個家里得憋屈成什么樣,才連一件新衣都不能穿。
“嗯,竹哥兒嫁人那天,我就穿你給我做的新衣裳。”趙云程心里美,他還一直沒機會穿徐言其親手給他縫的新衣裳呢。
西屋的趙云竹亦是激動到睡不著,若不是趙云涵的提點,若不是他自己的大膽,如何能有這份親事。
趙云程辦席那日,趙云涵曾對他說過,事到萬不得已,就算賠上自己的名聲也要賭上一把,張芝對他是好的,散出來的流言都是針對趙家。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轉眼到了插秧的時候,鎮上陳家給趙家遞來了消息,趙云涵昨兒夜里生了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