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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琚急步上前,揚聲喝道:“站住!縱馬傷人!豈能一走了之!”
第84章 前路行人四竄,使得……
前路行人四竄,使得道路混亂,行路艱難。馬上之人猛地勒住韁繩,黑馬蹄立而起,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
馬蹄之下,被激起的塵土緩緩沉降,露出狼藉的街面。
騎馬之人回頭,男人留著短須,一雙眼銳利,掃過秦挽知和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攤鋪,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歉意,反倒嘴角揚起一抹近乎挑釁的弧度。
后腰撞處的悶痛與手臂上火辣辣的刺痛交織攀升,秦挽知緊捂著傷臂,看著對方這副居高臨下、毫無愧意的神態,她心頭那股馬蹄下劫后余生的驚悸,陡然被一片怒意取代。
“撞傷了人,掀翻了攤子,連句賠禮道歉都沒有,就想一走了之?”
秦挽知向前走了幾步,她的聲音強壓怒意,并不尖利卻格外清晰,字字穿透了殘余的嘈雜,讓混亂的街市驀地為之一靜,許多驚惶未定的目光都聚攏過來。
“這些攤主的損失誰來賠?被你驚馬所傷、所嚇的行人,又該如何?”
秦挽知的話語如石投湖,激起波浪。慌亂的人群中不乏有被撞倒的,還有籃子打翻、雞蛋流了一地的婦人,更有攤主看著散落損毀的貨物欲哭無淚。
方才只顧逃散、自認倒霉的人群,仿佛一下子被點醒,一時間都找到了關鍵之處,紛紛附和。
“說得對!不能讓他走!”
“我的瓷盤,一筐新燒的瓷盤全碎了!你得賠錢!”
要離開的人群重新從四面聚攏,堵死了馬匹前后左右的去路。那匹黑馬不安地噴著響鼻,在原地踏著蹄子,卻再也無法輕易脫身。
此處正是主街鬧市,這般大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在附近巡視的衙門捕快。只聽一陣急促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幾名身著公服、腰間佩刀的官差撥開人群,直入中心。
馬上男人的囂張氣焰頓時收斂,他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些什么,卻在眾目睽睽與官差鐵腕之下,被迫翻下馬。
他被押著踉蹌轉身,目光望向人群,行人跟隨著腳步,他不知在看些什么,少許時候,收回視線時掃過秦挽知。
扭送進衙門,男人一路上都在求饒,這時面對上官,大聲道:“老爺明鑒!小人冤枉啊!實在是那馬匹突然受了驚,小人竭力勒韁也控制不住,絕非有意沖撞……”
秦挽知待男人說完,才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大人,民女有言。馬匹受驚,或有可能。然則,”
她看了男人一眼,話鋒一轉,“民女親眼所見,此人縱馬入街時,非但未減速度,反而揚鞭急催。沖撞攤位、傷及行人后,其第一反應并非下馬查看、致歉賠償,而是意圖策馬逃離。若非被眾人攔下,此刻早已不知所蹤。此等行徑,豈能一句‘馬匹受驚’可以搪塞?”
堂外圍觀的人群中立時有人高聲附和:“這位娘子說得在理!馬是他的,鞭子也是他揚的,大庭廣眾之下縱馬狂奔,撞翻了我的攤子,必須賠錢!”
“我也被帶倒摔傷了腿,藥費須得算上!”
苦主們的喊聲此起彼伏。
“肅靜。”
錢縣令一拍驚堂木,堂下頓時寂然。他目光掃過眾人,落在秦挽知身上時,眸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秦挽知并不認識這位縣太爺,錢縣令卻認得她。去年進京述職赴宴時,曾遙遙見過一面,彼時她正與謝清勻并肩而立。謝丞相和離的消息,他這京畿附近的知縣自然知曉,只是萬萬沒想到,秦挽知會出現在他治下的觀縣。
堂下,那男人見勢不妙,又開始裝傻充愣,捶胸頓足道:“青天大老爺!小人當時也嚇懵了,真真是記不清許多細節了!許是情急之下手忙腳亂,扯錯了韁繩,這才闖下大禍……小人知錯了,可小人家境貧寒,實在賠不起這許多啊!”
錢縣令不再聽他哭窮,沉聲道:“縱馬馳騁于鬧市,本已違律。傷人損物,證據確鑿,更屬滋擾治安、危害良民。你既稱知錯愿賠,那便先論賠償。”
他早已注意到秦挽知手背上明顯的擦傷,堂外的百姓們一聽賠償二字,又躁動起來,七嘴八舌地計算著自己的損失。而作為事主之一報官的秦挽知,此刻卻沉默著,未發一言。
接著,錢縣令看向那男人,語氣轉為嚴厲:“然則,賠償乃是了結民事之損。你行為魯莽惡劣,險釀大禍,若不懲處,何以警示后來?按律,鬧市縱馬傷人者,杖二十,罰銀十兩,羈押三日以儆效尤。念你初犯且愿賠償,杖刑可減為十五。罰銀與賠償的銀兩,限你七日之內一并繳清,否則加刑論處。”
秦挽知站在一旁,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那男人的臉。她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可為何……
心頭總縈繞著一種莫名的直覺,覺得他那馬沖來的方向,并非全然失控,竟有幾分像是直沖著自己而來?
但那男人被差役拖下去時,依舊抵死不認,只反復咬定是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