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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啊,一群畜生!”
……
沒有回應,只有整齊的哭聲。
周青椰聳一下肩:“他好與不好都是他種下的報應,我死了兩百年,多的沒悟到,唯一能告訴你的是,不要過多干涉別人的因果。”
尹槐序覺得也是。
半晌,祭臺上的燭火搖曳欲滅。
火光未熄,是餓死鬼走時,無意扇動了燭火。
周青椰眼睜睜看著業(yè)績跑遠,痛心地長嘆一聲。
“還有一只斷頭鬼。”尹槐序望向暗處樹影。
周青椰就是因為這個才不敢追的,疲倦地耷拉起眼皮:“你說她一個女大學生,能不能干點正經(jīng)事,早點回家睡覺不好嗎。”
商昭意看見燭火閃爍,意識到餓死鬼已經(jīng)離開,便對師婆說:“你叫醒他們吧。”
師婆拿著葫蘆,沒立刻照她的話做,而是湊到她耳邊,用很輕的聲音說:“你身邊跟了一個女人,還有一只貓,她們幫了你。”
多的她就不說了,她從周青椰邊上經(jīng)過,裝作看不見,嘴裏一邊呢喃咒語,一邊撕下死者家屬額頭上的黃紙。
撕了黃紙,家屬便不哭了,再點上沉香水,他們便相繼回魂。
眾人驚醒,惶惶看到彼此哭紅了眼,皆是不明所以。
有人疑惑地盯向商昭意:“請問你是?”
“路過的。”商昭意拿起傘走出吊唁室,走前還在爐子裏攥了一把香灰。
“奇怪,誰會路過這種地方。”
“就是啊。”
師婆追了出去,站在檐下沖著商昭意的背影說:“如果用牛眼淚點瞳,你能看到它們嗎?”
“不能。”商昭意在雨下停步。
“難道有人封住了你的眼睛?”師婆驚訝,“那你要更加小心,你看不到那些東西不一定是幸事。”
商昭意沒回頭就走了,她微微將傘沿往后仰,看著上方榕樹邊走邊撒香灰。
另一家要辦事的家屬沒在這個區(qū)域,這邊依舊很安靜。
尹槐序沒聽到師婆對商昭意的耳語,而周青椰的耳力不如貓,自然也沒聽到。
冷不丁的,榕樹上傳來一陣沙沙聲,有別于雨聲,像是什么東西搖動了樹葉。
暗處窺探的目光尤為分明,只是遠處銅鑼一敲,那古怪的被窺視感便消失了。
銅鑼不是從身后那家傳出來的,而是出自另一個吊唁區(qū),應該就是不久前在白墻外說話的那家人。
“斷頭鬼過去了。”尹槐序望向遠處。
“我知道了!”周青椰驚呼,“那只斷頭鬼又想去搶吃的。”
商昭意也有所察覺,拔腿奔了過去,撐起的傘太礙事,干脆收了起來,又淋起雨。
尹槐序想,這人本來就蒼白,淋了這么久的雨,接下來肯定更沒人樣了。
在雨下跑動的人不怕犯病,她拐了幾個彎,又穿過兩個月洞門,離銅鑼聲越來越近。
是在a區(qū)9號,那家人剛鋪好草席,請來的神官已經(jīng)在敲鑼吹號,香燭也已經(jīng)點上了。
師婆跳起破地獄的儀式舞,本該歸魂的亡者卻沒有進屋,而是站在榕樹下瑟瑟發(fā)抖。
尹槐序走在商昭意邊上,一眼看到樹下的亡魂,心下暗暗松懈。
是只形態(tài)很正常的鬼,應該是年紀到了壽終正寢的,模樣挺有福氣。
周青椰對樹下的鬼魂說:“怎么的?”
那亡魂指著屋裏不作聲,目光很是恐懼。
尹槐序循著亡魂的指向望進屋內(nèi),一時不知道該驚慌失措,還是該佩服周青椰的鈍感力。
吊唁室裏的燈光很黯,棺材打開著放置在祭臺后方,看不清棺中躺著的尸。
那只斷頭鬼用腳踩住棺材頭的邊沿,屈膝弓背地蹲著。
它沒有頭,只能憑借它的姿態(tài),揣測它應該是在打量棺材裏的尸體。
第22章
它脖頸上空落落的,頭去哪了?
尹槐序找了一陣,總感覺那種古怪的被窺視感又出現(xiàn)了,仰頭才知道,那顆頭正吊在樹枝上,直勾勾地朝下打量。
頭在打量棺材的主人,它認出這個站立的鬼魂和棺材裏的尸體相貌一致。
只是它在看人,旁人也在看它。
商昭意似乎能感知到頭的存在,伸出手朝樹上摸索,蒼白的手臂從榕樹的根須間穿來穿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