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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椰還在分析吊唁室裏的狀況,冷不丁被商昭意的舉動嚇個正著,她麻木仰頭,望著那顆斷頭輕飄飄地啊出一聲。
她語氣涼颼颼又透著點無措:“在這cos攝像頭嗎,還挺像的,真的是個頭。”
商昭意還在摸索,手指快要觸碰到斷頭下方齊整的切口。
好整齊的切口,像是被一刀砍斷的,砍得干脆利落。
吊唁室裏飄出零星紙灰,家屬蹲在鐵盆邊燒起紙錢,還將祭酒灑在臺階上,請逝者來喝。
頭無動于衷地掛著,此時又不像是來奪食的了,它的目光從鬼影身上移開,落向了商昭意。
吱呀一聲。
它蹲在棺材上的身軀手腳齊用地爬動,指甲死死摳住墻面,倒懸在天花板上。
那和榕樹根須一樣的頭發又在發狂地生長,麻繩般從樹上垂落,擰向商昭意的脖頸。
它認得人,知道商昭意吃了它的一塊,明顯是要復仇。
尹槐序沒來得及想出對策,盡管商昭意剛剛才救了一只餓死鬼,但在這樣的囊蝓面前,那點唱頌和踏斗的技法簡直和螳臂當車沒有區別。
她覺得商昭意會死。
“你來這裏找什么?”
商昭意無端端問出一句。
話音一出,飛襲上前的發絲竟滯在半空,斷頭上黑洞洞的眼很輕微地眨了一下。
周青椰趁著這間隙,趕緊掏出槍,槍口正對著樹上的鬼頭。
鬼頭吊在樹上,鬼身在吊唁室的天花板上,就算能把子彈掰成兩半,她也不可能同時擊中這兩個部分。
所以她只是將手指撘在了扳機上,根本叩不下去。
與其再浪費一顆子彈,還不如……
先看看再說。
尹槐序心覺莫名,也有些奇怪,斷頭鬼來這裏做什么,以為它來搶飯,偏偏這次沒有搶。
斷頭鬼只呆滯了一秒,發絲又卷向商昭意的手臂,就像春蠶那樣,將她的手臂織成了繭。
商昭意自己看不到,尹槐序卻看得清楚,那瘦而蒼白的手臂被捆成了一團黑。
捆得粗糙,粗細不均,倒是嚴絲合縫的,連一點肉色也沒有露出來。
好可惜,尹槐序浮上這么個念頭。
本來就又瞎又聾,這下肯定得缺胳膊少腿了。
周青椰心下一通掙扎,想著浪費就浪費吧,總不能看著活人被鬼吃掉一條手臂。
槍口最終還是對準了樹上的斷頭,子彈如果打中,斷頭指不定會松開商昭意的手。
不料商昭意就著這被捆縛的姿態,硬生生將榕樹上那顆頭拽了下來。
斷頭咚地砸在地上,砸得水花四濺。
這動靜驚擾到吊唁室裏的人,眾人才看到屋外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個人。
有家屬猶猶豫豫地撐開傘,以為商昭意是來悼念逝者的,邁出門檻說:“怎么不打傘,進來吧,到屋裏來。”
商昭意沒回頭,語氣極冰冷地說:“別過來。”
撐傘的女人僵住,錯愕地看向其他家屬,旁人也俱是茫然不解。
師婆卻輕噓一聲,有些惶恐地后退了兩步,她顯然不及剛才那一位,完全不知道鬼已經在棺材上蹲了多時,只能憑借異常動靜,覺察到事情并不簡單。
尹槐序心想完了,匆匆看向手環,手環上的數值一動不動,看來這點恐慌還不足以影響到邊上的人。
商昭意那條手臂完完全全被裹住了,旁人根本看不到她做了什么。
砸落在地的斷頭卻瞠目齜牙,參差不齊的尖牙一顆顆脫落。
“這啥啊?”周青椰尋思,她這子彈打還是不打。
尹槐序不是萬分確定,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它解釋。
“商昭意碰到它了,它又被吃了一塊。”
斷頭受痛,那扒在天花板的鬼身也疼痛不堪,躁亂鬼氣急旋而出,驚得狂風大作,周遭大樹簌簌弓腰,壓出和鬼怪摳墻一樣的吱呀聲。
吱呀。
咔嚓,樹椏斷了。
裹繞在商昭意手臂上的烏發飛快撤離,好在她毫發無傷,只是表皮被纏得有些發紅。
發絲流瀉在地上,才知道商昭意的手指正摳在鬼首頜下的切口處,她腕上因用力而隆起白筋,手與腕俱好看得好像她的石膏像作品。
斷頭猛烈地甩動著,遠處天花板上的鬼身急促爬近,摳地的指甲長比剪刀。
商昭意被迫撒手,松開不到兩秒,斷頭便和脖頸連在了一起。
這次依舊沒拼好,鬼魂的頭發垂在胸膛前,臉和后背一個朝向。
“快讓開!”周青椰瞇起一只眼瞄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