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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被我拒絕的情書,我偷偷收了起來,藏在書本最深處,偶爾趁沒人時拆開看,青澀的文字像塊璞玉,雖不精致,卻裹著最純粹的愛意,甜得我心口發疼。
我開始慢慢接受她的心意,一點點向她靠近,以為只要我再主動一點,再用心一點,就能換來同等的回應,就能把這場夢,做一輩子。
可一切,并未如我所愿。
假期結束返校,她似乎倦了,找我的次數越來越少,從前一天十次的相見,變成了寥寥六次,連笑容,都淡了許多。
她甚至開始和班里的男生說話,哪怕只是短暫的幾句,哪怕只是一個微笑,都讓我心底的妒火瘋狂翻涌,燒得我理智盡失。
明明是她假期里一次都沒來找過我,明明是她先慢慢疏遠,明明是她先闖進我的生活,撩動我的心,明明是她……讓我毫無防備地,拼盡全力地愛上她。
可現在,她卻把我丟在一旁,對著別人笑。這一切,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
后來我才從別人的閑談里打探到,她父親的公司經營不善,瀕臨破產,急需資金周轉,所以她才刻意去和班里家境優渥的同學交好,小心翼翼地討好,想求著對方的父母見上一面,幫襯一把。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心口的火氣更盛,還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可這跟我有什么關系?縱使我家不算大富大貴,可養她一輩子,綽綽有余。
她為什么不來找我?為什么寧愿低三下四地去討好那些人,看那些人的臉色,也不愿躲進我的懷里,接受我的庇護?她是不是從來都沒信過我,從來都沒把我放在心上?
我好生氣,氣她的疏遠,氣她的不信任,氣她寧愿求別人,也不肯依靠我。
心底的偏執像藤蔓般瘋長,纏緊了我的心臟,掐滅了所有的理智。
既然她不愿主動來找我,那我便逼她,讓她只能來找我,讓她失去一切,讓她走投無路,那樣,她就只能乖乖待在我懷里,一輩子,再也不會離開。
她不是和所有人都交好嗎?我偷偷聽來的那些旁人的小秘密,那些不愿被人知曉的小心思,足夠讓她們對她心生怨懟,足夠讓她再次被孤立。
她不是想要求得資金周轉,把那個男生當成最后的希望嗎?那我就把他徹底撬走,讓她連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抓不住。
那么,失去一切,眾叛親離的她,就只能屬于我,只能乖乖待在我懷里,做我一個人的光。
我開始慢慢布局,像個躲在暗處的獵人,一點點將那些秘密散播出去。
流言再次四起,班里的人看她的眼神,漸漸從疏離變成了冷漠,甚至敵意,有人開始刻意避開她,有人在背后竊竊私語。
看著她再次陷入孤立,看著她眼里的光一點點黯淡,我心口竟生出一絲扭曲的快意——看,你終究還是只能回到我身邊。
為了再加一劑猛藥,我設計讓那封情書“意外”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瞬間,軒然大波,關于她的流言徹底變了味,從詆毀變成了帶著歧視的指指點點,“同性戀”三個字,像針一樣,扎在每個人的嘴里,扎在她的身上。
幾乎所有同學,都再不肯和她說一句話,連看她的眼神,都帶著鄙夷和嫌棄。
我也開始刻意冷落她,她每次紅著眼眶想邀我同行,想跟我說說話,我要么找借口回避,要么干脆視而不見,甚至故意和別人說說笑笑,裝作對她的處境毫不在意。
沒多久,她便識趣地,不再來找我了。
看著她獨自縮在座位里的背影,我心口疼得厲害,卻又逼著自己硬起心腸——再堅持一陣子,等她走投無路,她就會知道,我才是那個最愛她的人,我才是她唯一的歸宿。
我告訴自己,我真的好喜歡她,好愛好愛,所以才會用這樣的方式,把她留在身邊。再堅持一陣子,她就會懂我的。
她每天都獨自趴在桌上,將頭埋在胳膊里,像只受傷的小狗,躲避著那些充滿歧視和鄙夷的目光,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卑微。
而我,這個被眾人默認的“受害者”,依舊過著和往常一樣的生活,和別人說笑,認真聽課,仿佛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只有在沒人的時候,我才會偷偷看著她的背影,指尖攥得發白,心口的疼和快意,交織在一起,快要把我撕裂。
這場鬧劇過后,她家的生意,想必已是回天乏術。
為了防止意外,我又設計了那個她寄予厚望的男生,看著他被我挑撥,看著他對著我冷冷說出。
“絕不會讓我父母和她父母有任何來往,這種人,不值得幫”時,我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的計劃,成功了。
她現在就像一只被寒風裹住的小狗,孤獨,無助,走投無路,等著一份溫暖,一份希望。
而我,會成為那個給她溫暖的人,會成為她唯一的希望。
我無數次想象著那個畫面。
我走到她面前,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抬起她哭紅的臉,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輕吻。那會是我給她的印章,證明她從此,只屬于我一個人,永遠都不會離開。
可預想的畫面,終究沒有出現。
那個男生突然朝我走來,雙臂張開想要擁抱我,許是被我平日里的偽裝騙了,以為我也是這場鬧劇的受害者。
我本能地伸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開,視線卻無意間越過他,撞進了不遠處的她的眼里。
她就站在那里,臉色慘白,嘴唇發抖,眼里的光徹底滅了,只剩下滿滿的失望和絕望,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轉身便跑,像在逃,逃得倉促又狼狽。
我腦子一片空白,用力推開身前的人,拼了命地追上去,喊著她的名字,聲音嘶啞。
我跑過走廊,跑過操場,跑過我們一起走過的每一條路,可無論我怎么追,都沒能追上她的腳步。
她的身影,終究消失在了我的視線里,像那束盛過我世界的光,徹底熄滅了。
我扶著墻,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脫力,心口的疼鋪天蓋地而來,幾乎要把我吞噬。
可我還是安慰自己,她只是一時逃避,一時想不開,明天早上,我總能在教室里找到她,將她緊緊摟在懷里,告訴她一切,告訴她我有多愛她。
可第二天,教室里的那個座位,空了。
第三天,依舊是空的。
第四天,還是空的。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的,不是她的身影,而是她轉學的消息。
輕飄飄的幾個字,卻像一道晴天霹靂,劈碎了我所有的理智,劈碎了我所有的偽裝。
這一刻,我才猝然意識到——我可能,做得太過分了。
我以愛為名,行偏執之實,用最殘忍的方式,毀掉了她的一切,毀掉了她對我的所有信任,也毀掉了我們之間,唯一的可能。
我以為我是在留住她,卻不知,我早已親手把她推得越來越遠,推到了我再也夠不到的地方。
是我,親手熄滅了我的光。
是我,親手把她推下了深淵。
是我,用愛,殺死了愛。
我以為我會永遠困在這場以愛為名的偏執里,守著蝕骨的悔恨與綿長的遺憾,熬完這無味的余生。
直到那扇門被輕輕推開,你邁著熟悉的輕快步伐走進教室,衣角帶著窗外的微風。
四目相對的剎那,死寂的心口轟然炸開,脈搏瘋狂跳動,連呼吸都驟然凝滯。
付文麗,你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