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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不置可否。他并不指望能夠從她的嘴里撬出什么動搖公安的信息。想也知道他們會毫無所獲。
他譏諷道:“就憑那群一年時間,什么也沒找到的情報組的廢物?你覺得他們能從她嘴里挖出來什么東西。”
一年以來,情報組的進度幾乎為零,對他們的行動毫無增益。最后還是靠克勞特利誤打誤撞,才將她捕入網(wǎng)中。
伏特加聽了他輕蔑的語氣,心中抹汗道大哥你這話跟情報組的人說他們豈不是要和你拼了。但轉(zhuǎn)念一想情報組確實一無所得似乎被罵兩句也活該……。
他又問:“那大哥,您這是打算?”
就算無法得到有用的信息,那也應該把她送點據(jù)點,而不是帶回家吧。
往常面對無法收歸己有的人物,他們采取的方式不都是處理掉嗎?畢竟將人養(yǎng)起來不會有任何好處,只會浪費了糧食。
伏特加迷惑不解。
“比起零散的情報,不如直接得到‘眼’本身,”琴酒將煙盒捏成一團廢紙,“而且,將她帶到據(jù)點,那群廢物沒準會被她抓住機會反制。假如那里面正好有老鼠的話……”
男人臉上露出陰鷙的冷笑。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組織中有老鼠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不久之前,她只是看了伏特加一眼,就把他的過往全部扒了下來。
琴酒有理由推測出這樣的未來:在據(jù)點中,恰好有臥底與她碰面。她一眼看出對方的底細后,以此要挾對方幫助自己逃跑。
“眼”已經(jīng)抓到了手,琴酒知道,boss無意徹底得罪日本的警察系統(tǒng),肯定不會反對克勞特利解藥的派送。
但解藥送出之后,琴酒手上的籌碼也變成了一團空氣。
如果是在據(jù)點,人多眼雜之處,她必然能夠意識到這一點,從此沒有顧忌地逃離。——她肯定能逃走的。她有這樣的能力。那群廢物不會給她造成任何阻礙,只會不知不覺成為她的助力。
既然如此,那就將她帶到只有他在的地方。如此她所有陰謀詭計只能對他使,而他又怎么可能放任好不容易到手的獵物飛走?
伏特加聽得半懂不懂,但隱約感受到琴酒身上恐怖的氣勢,心知大哥肯定有所安排。他不再多言,恰好,森谷町也到了,車子七拐八拐,開到了一戶獨立宅院前停下。
森谷町黑澤宅。
第二天,天蒙蒙亮。
黑澤宅內(nèi)。
晨光鋪在皙白的皮膚上,涂抹出一種油畫棒的光暈,淺淡而不濃烈。窗外枝頭上有布谷鳥,咕咕叫了幾聲之后飛起,樹枝撲棱出一段凌亂的噪音。噪音將夢敲開蛋殼似的敲醒。
不知過了多久,睫毛顫了顫,眼皮在光的催促下不大適應地往上抬,映入眼簾的……啊哈,白色天花板……視線往左移,好像是沙發(fā)的靠背,往右移……“咚!”
摔下沙發(fā)的稻川秋齜牙咧嘴地爬了起來,大理石鋪的地板硌得她骨頭發(fā)疼。她伸手想要揉揉當先撞上地板的肩膀,但“零零”的碰撞聲限制住了她的動作。
手腕上好重。感覺要被壓出淤青了。
“手銬啊。老樣式。呃,撬開的話……很簡單,一個響指。”
她自言自語地打了個響指,空氣靜默片刻,沒像某人一樣瀟灑地解開手銬。
“……嘁。”
手銬仍然掛在她手腕上,機關(guān)嚴密,圈口狹小,全無掙開的可能。
唯一慶幸的大概是只鎖住了她一只手,鎖鏈也還算長,她的移動范圍沒有完全鎖死,約能繞著沙發(fā)走一圈。
但如果不能反抗,繞著沙發(fā)徒步馬拉松也沒什么意思,這人又爬回沙發(fā)上,躺尸一樣躺了會兒,直到肚子咕咕叫,才毫無波瀾地發(fā)聲:“有人嗎——有人嗎——”
“有人嗎——”
聲音在寬闊的房間中回蕩,但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她平躺著,開始用一個怪異的視角打量這間房子,白色、白色、白色,黑色、黑色、黑色。黑白的裝修使整間房子顯得冷清,同樣顏色簡潔的家具在房間中肅然橫列,表面沒有擺放和使用的痕跡,都光潔如新。
她看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換了個角度再看。依然是白黑兩色,整潔嶄新的擺設(shè),但平視過去,能看出有人居住的痕跡,比如說門后的衣架,大約架過幾次厚大衣,主人不耐地將衣服掛上去,使用的力道將之往一個方向推了幾厘米。又從這方向來看,衣服的主人是左利手。
“是個狠角色,”她想了想,“類比一下和森鷗外……樋口一葉……芥川……”
憋了半天沒找出詞(人)來形容,算了,總之是個冷酷殺手。手上有很多條人命那種。如果不順心的話大概會殺人來讓自己高興高興。
被這種人抓了的話,下場……好吧,反正只要不被愛上,根本沒什么大不了的。
稻川秋無所謂地扣了扣沙發(fā)底座,現(xiàn)在橫亙在她面前最大的問題是有點餓。但剛才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衣服口袋里的東西全部被搜走了,磨牙棒都不給她留下一根。
而且膝蓋也有點痛。可能是因為睡了一晚上沒蓋被子的原因,著涼了。
“連根磨牙棒都不給我留,”她難得不爽地想,“這還給人活路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