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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方才站定,還不等商討中午的行程,蕭淼清的余光之中就瞥見了街對面遠遠行來的一大隊人馬車轎。
這一眼看見隊伍前后的儀仗,以及當中紅艷暗深綴著流蘇的繁華大轎,蕭淼清還以為那是一只迎親的隊伍,然而那隊伍卻在街對面一間裝飾豪奢的酒樓前停下了腳步。
眼見著酒樓里迎出喜氣洋洋的老鴇,蕭淼清還沒有太反應過來這究竟是什么,只以為老鴇是媒婆或者家里長輩。
直到那邊放了炮仗又落下滿地紅紙,街道上的男賓一股腦擠在門前時,蕭淼清才覺察出有些不對勁,這家吃喜酒的難道只有男子?
他再抬頭看看酒樓的牌匾,牌匾上寫著“知意樓”,門柱兩側卻掛著辭藻濃艷的對聯。蕭淼清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那是春花柳巷地。
只是春花柳巷中怎么會有這樣的大紅花轎抬進去,里面坐著的是誰?
蕭淼清滿面不解,目光在自己的師兄師姐身上轉了一圈,最后定在張儀洲臉上。兩人對視了兩三息,不必蕭淼清開口問什么,張儀洲便平平淡淡地說:“抬進去的應該是新買的鮫人。”
蕭淼清吃驚極了,前面他才向聞淳打聽過鮫人,聽說過鮫人買賣,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了活樣板。
蕭淼清看看知意樓的大門,又看看張儀洲,再看看知意樓大門,再看看張儀洲。
張儀洲沒等蕭淼清再轉第三次腦袋就出言打斷他的動作:“有什么話就說什么,轉來轉去做什么?”
蕭淼清嘿嘿一笑,本來他倒不必求著張儀洲帶他去。
只是上次同張儀洲曾說好過要帶自己去見識的,何況這類禁忌地,現在若是同別人一起去叫大師兄抓到,恐怕不用等師尊開口,張儀洲都要直接把他踢回云瑞宗了。
還是謹慎為上,不可出一點岔子。
“師兄,”蕭淼清往張儀洲那挪了半步,還曉得控制適當距離免得叫張儀洲不悅,“你能帶我去那里看看嗎,我就是想見見鮫人長什么樣子,回去以后我就寫在自己的游記當中,往后說不定也可以供其他師弟師妹學習。”
也可以給師尊看,叫師尊知道自己在山下并不是消磨時間,多少干了許多正事的。
不過現在嘛,蕭淼清可不在張儀洲面前提師尊二字,巴不得叫張儀洲忘記師尊才好。
聞淳湊上來:“我陪你去啊,說不定這樓還是我家的呢。”
蕭淼清見他態度殷勤,覺著聞淳是因為想同張儀洲一起才如此,也理解地點了點頭,但嘴中還是先拍張儀洲的馬屁:“反正一切都聽大師兄的。”
張儀洲未馬上開口。
蕭淼清有了危機感,趕快再加碼一句:“唉,如果沒了這次機會,還不知道下一次出山是什么時候啦。”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垂著腦袋滿身頹喪的可憐樣子。
張儀洲眼中幾乎有了絲外露的笑意,但被他很快掩去:“哪有青天白日進去的。”
蕭淼清起初以為這句話是拒絕,正要泄氣,忽而腦袋一轉眼睛就亮了。
青天白日不能進去,那就是入夜以后了?
“謝謝師兄!”
如此一來,蕭淼清對入夜就有了盼頭,一整日在街上尋訪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中間與邵潤揚他們分開,直到天色擦黑才重新在春風樓的內院里看見他們的身影。
蕭淼清本來是準備掐著時間去敲張儀洲的房門來著,不過先看見邵潤揚與段西音,又見段西音手上提著東西,便走了過去。
“師姐,你手上拿著什么?”蕭淼清才問完,段西音就轉過身來,同時她手上之物的全貌也順勢露了出來。
那是一只精巧的小鳥籠,里面裝著一只黑撲撲的小鷯哥。
乍然轉過來看見蕭淼清的時候,它還在鳥籠里跳躍了一下流里浪氣地叫了一聲:“小美人!”
蕭淼清現在對會說話的鳥都心有余悸,忍不住想起自己把欒鳳關在鳥籠里給人喂鳥食,利用丹藥叫欒鳳學自己心聲說話的事。
對這事他一如既往并不多虧心,他只是心虛。畢竟一只小鳥妖不能如何他,欒鳳可能分分鐘能弄死他的。
蕭淼清不由自主地止住了前進的腳步,順帶往后退了一步:“師姐,你怎么提一只鳥……哪兒來的啊。”
蕭淼清這幾日看所有飛鳥都心存懷疑,怕是欒鳳手下化形的。
段西音見他這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故意抬起鳥籠在蕭淼清面前晃了晃才笑道:“買的一只靈寵啊,我準備教它學說話,以后說不定有大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