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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淼清皺著臉摸自己的鼻子,揉了兩下才后知后覺聞到了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 稠得好像化不開。
蕭淼清離張儀洲最近, 在被黑霧遮掩之前看見過張儀洲臉上的血,又想到欒臨他們方才氣勢兇惡的進攻, 心中先想到的就是張儀洲受了傷。
“師兄, 你受傷了嗎?”
蕭淼清側身想要從張儀洲的身后站轉至他身前仔細瞧瞧, 然而人才轉過來, 余光掃到面前倒著的一片人,以及滿地坑洞裂紋,還要仔細看清時, 一只微涼的手掌繞過他的肩頭,從他耳畔伸過來掩住了蕭淼清的雙眸。
蕭淼清的眼前一暗,從縫隙處透進來的微光中可以看見指尖的血色暖意,欲蓋彌彰。
“別看。”是張儀洲的聲音。
蕭淼清對于當下環境中的種種不確定充滿了不安感,甚至這其中有一部分的不安就來自己張儀洲。但當張儀洲叫他別看,蕭淼清還是停下了意欲拉下張儀洲手的動作。
蕭淼清不知道張儀洲是不叫自己看面前的場景,還是不讓自己看他。
視線被蒙住,其他感官就被放大到了極點。
原來飛沙走石的聲音以及觸覺都早不見了,此時彌漫在他們身周的只有血的味道。蕭淼清的足尖動了動,感覺到自己踏足的磚石地面上有黏膩的液體,他想低頭看,行動卻不由自主。
但現在蕭淼清可以判斷出那不是張儀洲的血了。
“師兄。”蕭淼清猶豫又猶豫,還是抬起手輕輕將自己的指腹搭在了張儀洲的手背上,想要將張儀洲的手移開。
然而下一刻,他便騰空而起,被張儀洲帶離去。足底霎時的懸浮感使得蕭淼清不顧上拉下張儀洲的手,反而下意識抓住張儀洲的手腕,怕自己一不小心掉到地上。
黑霧之外的人本來因這突如其來的黑霧而焦心不已。
付意他們先前看著欒臨一行人殺入黑霧中,也想跟著沖進去支援,卻沒想到這黑霧極其排斥他們靠近,根本無法可入。
在場魔族都能感知到那是重重深不可測的魔氣,為此聞淳急得跳腳,悶頭意欲往里面沖,嚇得于金不顧體面體統從后面拽住聞淳的腿,口中直叫祖宗。
倘若真叫聞淳在這里受了傷,別說于金活不活了,魔族內部恐怕就要生出大亂。
所有人都以為這重魔氣是欒臨他們放出的,與前面的黑云一般,根本沒有往別的可能上想。
直到張儀洲帶著蕭淼清從中躍出,付意他們立刻上前圍住他們:“師兄,師弟!”
而原本在正中形成圈籠的黑霧也漸漸消散開,露出當中場景。
這與眾人設想中的場景幾乎完全相反,欒臨重傷在地,身側幾個勉強能站立的侍從正在施法為他止血。
蕭淼清終于能把眼睛露出來,他頭一個轉身去看張儀洲。
張儀洲的臉色有些發白,執劍的手在微微顫抖,好似竭力之后勉強支撐的樣子。
張儀洲的確在竭力遏制,但并不是因為力竭,而是因為大開大合放出收回體內的惡念,不甘心被鎖回身體深處的惡念正在用盡全力想要重新掌握這具身體的主動權。
蕭淼清不知內情,只覺師兄為救自己用了大氣力,也顧不得平素滿心避諱,上前一把扶住張儀洲的臂膀,以自己作為對方的支撐。
盡管如此,張儀洲的狀態和欒臨他們比遠不算慘。
然而沒有人在這個關口細究他以一敵多輕易勝出的緣由。
于金搬來的救兵打架的時候沒有用上,反而在趕來之后先救起了人。
無論今日的事情起因經過如何,蘭通城都是魔主的勢力范圍,神鳥一族不能有人在這里丟了性命,否則回到魔界難免生事。
待一切倉促收尾,亂事稍歇,這人來人往的鬧市早已經狼藉滿地不成個樣子。
蕭淼清與師兄們一起將大師兄安頓回春風樓。
他們師兄弟多多少少都受了傷,本來對神鳥一族的舉止也頗為氣憤,然而在先前看見欒臨和其他侍從的傷以后,不僅氣憤化作烏有,邵潤揚還主動去為欒臨診脈醫治。
雖然是神鳥一族莽撞粗魯在前,但今日之事如何都不適宜鬧出性命代價,否則便是他們回師門恐怕都要吃一堆掛落。
蕭淼清在張儀洲房中與付意段西音他們確認了張儀洲身體無恙,打坐即可后便退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