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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淼清一下進入了另一個空間,周圍原本刀柄碰撞的回響,打斗到肉的悶聲一齊消失不見。但他并不擔心,因為他能感覺到張儀洲就在他身旁。
只要有大師兄在,他就不會有危險,蕭淼清從小就深知這一點。
可是現(xiàn)在黑霧把他保住,叫蕭淼清不知東南西北,更不知張儀洲身在何處。
如同被黑霧剝奪了五感,蕭淼清下意識想要找到自己安全感的來源,他努力想要撥開黑霧,然而黑霧層層疊疊,除了不會傷他以外,一時還真難以退去。
黑霧之外,欒臨意外地看向被包裹住的蕭淼清,本欲催風吹散那黑霧,然而發(fā)現(xiàn)是徒勞,他并不能撼動那黑霧半分。
他看向張儀洲,如動物的先天警覺,欒臨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果不其然,瞬息間欒臨與張儀洲的身側也多了無窮黑霧,形成困獸之地,叫他無處可退。
原本還在外面與付意等人纏斗的其他鳥族見到突如其來的黑霧,俱是動作一頓,而后放棄與其他人的打斗,一起沖進黑霧來。
欒臨感覺到身側有人突破進黑霧,想要出聲阻攔已經(jīng)太遲。
這黑霧能進不能出,顯然是為了一場即將到來的打斗做準備的。不過很快,欒臨就要為自己淺薄的假想后悔,那并不是打斗,那是碾壓與誅殺。
張儀洲抬起手輕輕抹去自己臉上的血珠,又以沾血的指腹擦過劍刃,金芒從他的指腹下延綿至劍刃上,只是等他從頭抹到尾,金芒便已經(jīng)慢慢彌漫成了濃黑色的翻騰的魔氣。
欒臨難以置信地看著張儀洲佩劍上的氣息,然后他才發(fā)現(xiàn)不止那劍身,連同現(xiàn)在困住他們的氣息全是魔氣。
在場鳥族同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周也有魔氣氤氳,但那并不是外界彌散到他們身上的,而是從他們身上溢出的。
精簡來說,他們身上的魔氣正在飛速被抽離出去。始作俑者自然是張儀洲。
然而這怎么可能?一個人族竟然可以在意念微轉間吸納天生魔族的法力。
欒臨在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時間細想,因為倘若任由張儀洲如此抽除他們的魔氣,很快他們就會變成一群毫無靈性的普通飛鳥。
欒臨低喝一聲,正要領著族人出手,剛才還站在他面前的張儀洲卻已經(jīng)消失不見,欒臨倉促尋找,卻在后退時猛然撞上一柄劍。
這次他沒有了剛才的幸運,劍身直接穿過了他的胸膛,在欒臨能看清劍身的樣子之前,他就感覺那冰冷的器物抽離身體的冷硬感。
旁側其他族人見狀目眥欲裂,一齊沖上前來,然而還不等他們出手已經(jīng)被一股無形之氣沖震到了一邊,重重被摔在地上,將地面砸出幾個凹陷的坑洞。
欒臨忍著胸腹劇痛,已經(jīng)覺得死期將至,然而尚有求生意志,想要轉身逃離。
可身后張儀洲如影隨形,他一掌將欒臨的腦袋按在地上,輕輕一壓,底下的磚石便四分五裂。
欒臨聽見張儀洲語氣淺淡地開口:“哪去?”這口吻仿佛在與一條死狗對話。
此時此刻,欒臨毫不懷疑下一秒自己的腦袋會被按得粉碎。他只是還搞不明白,明明在最開始的時候,張儀洲回擋自己的那一劍分明沒有現(xiàn)在這樣碾壓般的力量。
這變化太快太急,他甚至不知其中緣由。更不知道為什么一開始張儀洲對他們留有余地,現(xiàn)在卻要下死手。
正在欒臨以為自己要命喪于此時,旁邊的黑霧里忽然伸出兩只手,費力地探出半張臉來。
蕭淼清還不知外面在短短時間內發(fā)生了什么,不過在看見戰(zhàn)立的張儀洲后,先向他伸出手確定對方的存在。
一只手從黑霧里伸出,輕輕拽住了張儀洲的衣袖。
欒臨在粗沉的,夾雜著濃烈血氣的呼吸間,以朦朧的視線看見了張儀洲的表情。
只這輕輕一下,前一刻還仿佛要誅神滅仙的張儀洲好像被拉回了人間。
第32章
蕭淼清的指尖捻住寸余衣料, 以此為起點牽牽連連抓住一塊,周身黑霧層層卷住不放松,好似依舊不愿叫蕭淼清出來似的。
他將心一橫, 靠著手中的布料, 借力往前拽,蕭淼清知道自己拉不動張儀洲, 但大約能將自己從黑霧中拉出去。
黑霧蒙面撲臉, 很是憋悶了一會兒, 不過果然不多時就有豁然開朗之感, 叫蕭淼清感覺面上有涼風吹過, 聲音也從幻境從回人間喧囂。他仿佛自水底破出波面,將淋漓水氣甩在身后,任由黑霧流連也不能再拉住他。
只是蕭淼清出了黑霧一時卻收不住自己用出的力道, 無依無憑之下, 還未等他目見耳聞將周遭看清, 人已經(jīng)直撞到張儀洲的后背, 吃痛低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