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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她心里倒真有些打鼓了,濟巔該不會真是騙她的吧。
幸好門是虛掩著的,一推就開。
謝令儀跨步進去,抬頭便見正中香案上供奉著一個赤面髯須,身披金甲紅袍,腳踏風火輪,左手執印,右手舉鞭的仙人像。
“嚯,傻愣著干什么?”濟巔聽聲,拿著雞毛撣子,從仙人背后探出來,面帶不滿地看著她,“還不趕緊給靈官爺磕個頭,問個安?”
“這是——”謝令儀手指著上面的仙人像,好奇問,“靈官爺?”
“是啊。”濟巔見她還敢用手指靈官像,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三兩步跑過去,用雞毛撣子彈她手臂。
“大膽!你這小娃娃沒大沒小的,趕緊把手放下來!這是王靈官祖師爺,道教護法鎮山神將,哪是你能用手指的?”
謝令儀被打得吃痛,指尖咻地縮回來,往嘴里哈了口氣,委委屈屈。
濟巔裝作沒看到,頭一努,又眼神示意她,“俗話說,上山不上山,先拜王靈官。1看見祖師爺,左右兩邊的帖子了么?三眼能觀天下事,一鞭驚醒世間人。2”
“你不是晚上愛做夢?不明白什么原因?待會晚上讓祖師爺入夢,抽兩鞭子就知道了。”
謝令儀:“......”
最后,她在濟巔百般挑剔的眼神中,端端正正給靈官爺,磕了三個響頭。
濟巔見她磕完了頭,才引她進去,走過幾個青石階,才算進入正殿。
突然,在門檻處,他又停下了。
“左邊財神殿,右邊月老殿,你先拜哪個?”
謝令儀毫不遲疑,“財神殿。”
“喲。”濟巔聞言,睨著她,陰陽怪氣道了一句,“那小子拋棄你了?”
謝令儀:“???”
什么話!分明......分明是有人有眼不識金鑲玉,她怎么可能被人拋棄?
是以,謝令儀氣焰一橫,就斜眼懟回去,“還想不想我給你賺銀子了?”
濟巔臉色變換幾道,終是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就帶她去財神殿。
待拜完了一圈祖師爺,謝令儀額頭也紅了。
“行了,你自己隨意找個地兒坐下。”濟巔自個兒大剌剌抻在藤椅上,對著她隨口道。
謝令儀目光一掃他這雪洞似的,光可鑒人的茅草屋,抿抿唇,從外頭搬個蒲團,慢悠悠跪下了。
濟巔見狀一哂,嘴角彎起來,“那倒也不用如此虔誠。”
謝令儀:“......”
誰跟他虔誠了?只是他這屋里就一個藤椅,還被他自己給占了。外面蒲團直接坐下,又不雅,那就只好跪著了。還好她年紀輕,膝蓋也結實,跪一會兒倒也不算什么。
“說說吧,你都具體做了什么夢?”
謝令儀沒多猶豫,言簡意賅,不到半盞茶功夫就講得清清楚楚。
“嗯。”濟巔聽完,捋了把胡子,眼神漸漸變得深沉,“你是說,你頻繁夢到一個人死去?”
“不是一個人。”謝令儀糾正他,“是三個。”
“那就三個。”他若有所思點點頭,沉默半晌,突然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謝容君。”
濟巔聽后,掐指算了幾下,發現不對后,又瞪她,“我是說大名。”
“哦,那就謝令儀。”謝令儀好奇問他,“是這個名字有什么問題嗎?”
“謝令儀......”濟巔沒答她的話,只喃喃自語,片刻后,方道:“不是有問題,是這個名字太大了。”
“太大了?”
“嗯,你這名字,誰給你起的?”
“好像是我祖父。”謝令儀垂眸,慢慢回憶道:“聽我母親說,我祖父是個讀書人,我抓周那日,抓了一冊《資治通鑒》,他當即喜不自勝,抱我去祠堂,當著列祖列宗的面,給我改了名。”
“那你原先叫什么?”
“謝文昭。”
“謝文昭......文昭也不錯。”濟巔輕聲道:“文以載道,昭如日星。”
“那......”謝令儀見他這樣,不解問,“令儀這兩字是不妥嗎?”
“嗯。”濟巔點點頭,“正如我剛才所說,這名字太大了。”
“兩儀,天地也。《易經》有云,易有太極,始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兇。3再加上你的名字有令這個字,令——號令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