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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

“扔......扔了？”聞應(yīng)祈身形猛地僵住，他低頭，似乎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半晌，才慌慌張張問她，“你......你怎么能扔呢？扔哪去了？”

“那是我......我……”

后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走，整個身子一下就垮了，肩膀塌下去，眼淚悄無聲息滑落，嘴里反反復(fù)復(fù)，只念叨著一句話，“你怎么能扔呢，怎么能扔呢......”

片刻后，他終于抬頭，眼中是無盡的悲涼與痛楚，“容君，你又說話不算話。”

說罷，便跌跌撞撞地沖出了門。

第二日，聞應(yīng)祈沒有出現(xiàn)。

第三日，第四日......

一個月，半年。

謝令儀不得不接受，聞應(yīng)祈是真的跑了這個事實(shí)。

跑就跑了吧，一個奴才而已，何必在乎？

諾大的上京，雖然她明知人在哪，曲知意也明明白白的告訴了她，獵犬嗅出的瓔珞氣味，除了浮光院，就是五皇子府。

可她仍不愿再去聽，再去追問。

這半年來，她生活幾乎全被畫筆填滿，偶爾也會去言玉鋪?zhàn)铀托┬伦鳎粊矶故桥c濟(jì)巔處成了忘年交。

對方對她賺銀子速度之快，頗為欣賞，甚至在聽聞她那些離奇夢境之后，主動提出，要帶她去自己的老巢，一解其中的秘密。

時(shí)間已然約好，就定在本月十一，太乙救苦天尊誕辰。

同時(shí)也是她的生辰。

第63章

雪中等她疏冷的眉目，一見她就笑……

歲暮天寒，彤云釀雪。

戌風(fēng)院內(nèi)，早已生起了暖爐。璞玉掀開厚重的門簾，從外頭跨進(jìn)來，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暖氣，瞬間打了個熱哆嗦。

“外頭是不是很冷？”

“回小姐，也不是很冷。”璞玉搓搓手，笑著回答，她邊說，邊從懷里掏出一沓長長的紅單子，遞給她，“這是今年各家提前送過來的生辰禮，老夫人讓我給您看看，沒問題的話，就讓人抄錄著，送進(jìn)庫房了。”

“放案上吧。”謝令儀手拿書卷，倚在榻上，聞言抬眼示意，“我待會再看。”又見璞玉鼻尖都凍得通紅，便柔聲道：“你先過來，烤把火。”

“好嘞。”璞玉應(yīng)聲走到銅爐旁，十指舒展，暖意迅速滲入皮膚。

她笑嘻嘻望著謝令儀，打趣道：“小姐等過完生辰，就又長了一歲，方才奴婢路過前院時(shí)還聽說，這次有不少跟您年歲相仿的公子來送禮呢！”

“想也知道他們是什么意思，小姐有沒有能看得上眼的？不過嘛。”她又故意覷著謝令儀，壞笑道：“奴婢專門打聽過了，張大人這禮品，還沒送來呢。許是......

要等到明日小姐生辰，他親自送過來吧。”

“你再胡說，就自己用針把嘴巴縫上。”謝令儀聽完，面無表情威脅她。

“另外，告訴祖母和母親，明日的生辰宴，我就不出席了。”

這半年來，張家與謝府的走動愈加頻繁，尤其是兩家老太太，甚至已經(jīng)約著聽了好幾場戲，隱隱有幾分要結(jié)為兒女親家的趨勢。

謝令儀左右不了家人，只能是自己避嫌，無事盡量待在內(nèi)院不出門，對張歧安能少見則不見。

“啊。”璞玉傻眼，“可萬一老太太怪罪下來......”

“沒事。”謝令儀輕輕擺手，安慰她，“天塌下來了，一頓罵而已，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就是了。”

“罵得狠了，咱就裝暈，我之前不是還教過你？眼睛先慢慢眨，身子搖晃幾下，最后看準(zhǔn)時(shí)機(jī)，倒地就行。”

璞玉：“......”

“再說，咱們明日不是還跟濟(jì)巔約好了？要去他的蓮蓬觀？”

“可是小姐，這靠譜嗎......”璞玉猶猶豫豫，小聲嘀咕，“而且哪有正經(jīng)道觀，取名叫蓮蓬觀的？”

“不都是什么白云觀、玄妙觀、紫霄宮、青羊?qū)m？”

“靠不靠譜都要去，況且，他也不敢對我這個財(cái)主怎么樣。”

“那倒是。”

翌日一大早，天光還未開，謝令儀就同璞玉偷摸著出了門。馬車轱轆吱呀吱呀，行了一個多時(shí)辰，方到一處隱匿于山林的小道觀。

整座道觀用茅草，泥堆砌成，連匾額都沒有，只在大門左側(cè)，放了一塊長木板，上面龍飛鳳舞三個大字——蓮蓬觀。

嗯，謝令儀走近一看，木板上字跡還因年歲久遠(yuǎn)，褪色了。再轉(zhuǎn)頭，道觀門鎖也沒有，上面門環(huán)還脫落了一只，另外一只也半掛著，要掉不掉。

整座道觀給她的初印象就是——不靠譜，極其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