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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邈從江循身側的小攤后面走出,手中的廣乘劍出了鞘,閃出一線明月般的光芒。
玉邈沒有在江循身旁停留,只是在路過時抬手照著他的額頭彈了一記,便往前又走了十五尺,站定,收了念力。
江循眼前一花,再恢復知覺時,他倒抽了口冷氣,抬手捂住了隱隱作痛的前額,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痛感是打哪兒來的,視野里便再次出現了那抹琉璃色的身影,正在自己身后十五尺開外、一家賣瓷器的攤位前駐足。
……他是什么時候折到自己身后的?
江循腦補了一下,不禁笑出了聲。
阿牧:“小循你笑什么?”
江循咳嗽一聲,返過身來,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沒什么。”
但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壓不住。
一想到這家伙趁著自己不注意,加快步速繞遠道跑到自己身后,然后又故作冷淡一本正經的樣子,江循就覺得畫面感太強。
阿牧:……該不該告訴小循發生了什么啊好糾結(*/w╲*)
南山腳下蓊郁的竹林四季常青,竹海聽濤,曲水流觴,如此勝景當然是文人騷客的最愛,但江循就走得像是腳下踩了風火輪似的,一路沿著小徑往上狂跑。
阿牧:“小循你跑這么快干嘛?”
江循:“噓噓噓!!小心有鬼,你幫我看著點兒啊。”
阿牧:“小循你這么怕鬼,為什么昨天對著扇面美人的時候不害怕啊。”
江循:“那不是因為有玉九么。”
阿牧:“……[年輕人我覺得你這個思想有點危險.jpg]”
江循還在賣力爬山,就感覺后腰帶被什么東西勾住了,他還沒踏上下一級臺階,腳底便是一空,整個人朝后仰跌了下去。
在落入一個懷抱前,江循的“陰陽”已經捏在了手中,可他還未找到機會動作,耳邊就傳來一個天籟似的聲音:“這里沒有人,你跑什么?”
媽的親人!!
他差點兒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像當年朝鮮阿瑪尼看到志愿軍似的直撲上去:“玉九!”
江循剛才無數次想掉頭去找玉九,就怕玉九對兩人間的距離有執念,自己靠近一尺他就挪開一尺,那他媽就很尷尬了,沒想到自己沒找他,他自己倒是找上門來了。
玉邈倒還是一副云間仙子世外仙姝一般的淡然臉,重復了一遍問題:“你跑什么?”
江循臉皮極厚地撒謊:“想快點回去。”
玉邈卻露出了不滿神色:“不多逛一些時候?”
大哥,要不是有你陪著,擱在平時我一個半時辰前就回去了好嗎?
江循眼見著玉九自己送上門來,不由得計上心頭:“玉九,搭個便車行不行?”
玉邈:“……嗯?”
江循:“……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有廣乘嗎。我逛了這么久,還提了這么多東西,特別累,真的。”
兩人倒是對同逛集市這件事極有默契地閉口不提,玉邈抱著自己的劍,往后退了一步:“廣乘不載旁人。”
江循就地往臺階上一坐,反問:“我是旁人?玉九你得摸著你的良心說話。”
玉邈不接話,目光冷冷地在江循買的一堆東西上轉了一圈,看得江循心頭發毛后,才悠悠道:“我給你的錢,你給多少人買了東西?”
江循心頭一突,馬上堆了笑出來:“你你你,都是你的。”
玉邈卻一點面子都不給:“胭脂也是我的?”
江循臉不紅心不跳的把原本買給秦秋的胭脂遞過去:“當然是你的。玉九你風流倜儻,豐神俊朗,若再打扮一下那可真是天人之姿了。”
把江循的奉承一字不落地聽完,玉邈抱劍淡然道:“承蒙秦公子夸獎,東西還請收回吧。本人再如何涂脂抹粉,也擔不起一句色藝雙絕。”
江循:“……”
江循被噎得翻了個白眼,認命地拎起大包小包準備繼續苦逼地爬山回家,一起身卻被拽了回來。
玉邈指著廣乘:“……到了殷家封印那里,我先放你進去,一刻之后我再進去。明白?”
江循心領神會,在內心里對玉九的人格致以了崇高的敬意和贊美,然而等廣乘一飛沖天時,江循立馬虛了:“玉九太太太太高了你下下下去點兒!!”
站在他身前的玉邈似乎失聰了,江循懷疑他是在裝風聲太大聽不見。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腿軟,哆嗦著一把摟住了玉邈的腰,湊在他耳邊喊:“玉九你大爺的太高了啊!!”
玉邈背對著他,唇角向外延伸著,心情不錯地反問:“……高嗎?”
……玉邈這種從小練習御劍的,和自己這種半路出家的野狐禪果然沒有可比性。
江循把整個人粘貼在玉邈的后背上,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笑容。
而玉邈低下頭去,看向竹林的一角,眸光冷了一冷,旋即收回了視線。
秦牧既然如此樂于向自己獻殷勤,自己不能不給機會。不過看這情勢,下次他出門時,自己還是跟過來比較穩妥。
……
尾隨在玉邈和江循身后的正云止住了步伐,扶著一根蒼綠修竹,臉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