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那把冷如霜雪的聲音之后,緊跟上了一個異常清透愉悅的聲線:“成啦成啦,都散了吧,殷氏家主在此,想必能料理好這事的,哄哄不散,可不是叫主人家為難了?”
紀云霰在此時走近,只對人群中瞄了一眼,殷氏那幾位聊得興起的子弟便匆匆收了聲,恭謹地沖她鞠躬,轉身離開。
而人群之后的兩個聲音,一剛一柔,一緊一弛,大多數子弟被這么一抻,也沒了脾性,轉眼散去了大半。
江循聽到“展氏”這個關鍵詞時,倒是留了個心眼,但聽到是男聲,他也沒再多想,權當是書里沒提及的哪個展家人,但等看清那兩人的臉,江循的腦袋里嗡的一聲,幾乎是毫無困難地就和書里的人物掛上了號。
“展氏雙姝”?
《獸棲東山》有言,展氏家生雙姝,“容相昳麗,姿體風流,其美不可盡數”。這描寫,這刻畫,再加上“雙姝”這個名號,怎么聽都是兩個如花似玉、俏麗可人的小美人兒吧?
而眼前,一個十二三歲的冰霜少年背手而立,身側站著一個笑意盎然的高挑青年,兩人俱是紫檀色長袍,曲裾深衣,右手手腕戴一枚純金魚紋護腕,的確如花似玉,的確俏麗可人,但從生理特征上來看,怎么看都是雄性。
然而這也不是重點。
書中記載,主角醉酒夜奔后,在月見亭遇見了展氏雙姝之一,展懿。二人均因為飲酒身熱,一言不合就開車,“金槍挑破桃花蕊,不敢高聲暗皺眉”,有花堪折直須折,零落成泥碾作塵,端的是香艷無比。
現在你特么告訴我展懿是個男的?
雖然江循有效規避了劇情,沒有發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可看到展懿那張微醺含醉的美人面,江循還是尷尬得死去活來。
此時把江循從尷尬境地中解放出來的,居然是不依不饒的宮異,他眼望著“陰陽”不肯去接,依舊是懷疑:“你們秦氏奇寶怪寶眾多,誰知道你用了甚么旁門左道?”
有了宮異的質問,江循終于得以從展懿身上挪開視線,他幾乎要握住宮異小朋友的手熱淚盈眶了,但他還是克制住了如此作死的情緒:“此事……”
還未等他解釋,紀云霰就從明廬尸身邊站起:“宮小公子,此事確是誤會無疑。明廬所中之毒,通過飲食入口,性極烈,一旦毒入心脈,便會視親近之人為仇敵,心智昏亂,好血嗜殺,解毒之法只有一個,飲盡親近之人的鮮血?!?
宮異倒吸一口冷氣,而紀云霰也做出了最后的補充:“……此毒世上只一人有?!?
玉邈點頭,給了迷茫的宮異一句提點:“溫柔鄉。”
江循了然,接上了話:“太女,鉤吻太女?”
玉邈又看了他一眼,以示默許。
……江循更加尷尬了。
這個魔道妖女,跟主角后來也有一腿。
這么算來,主角的腿簡直伸遍了六大仙派、仙魔兩道的被窩。
……主角你上輩子一定是蜈蚣投生的。
宮異卻一臉不信:“……飲食?這不可能,我和明廬同進同出,他伺候在我身邊,半分都沒有走開,只在晚宴替我試毒時喝了口酒,吃了些菜肴,可那些菜肴我也吃過……”
話音剛落,在場幾人的表情都發生了變化,齊齊地轉向了江循。
被強勢圍觀的江循正一頭霧水間,宮異就撲了上來,扭住自己的衣領,聲色俱厲地質問:“你為什么沒事?”
見江循還是不解,他的聲音都顫了:“……我的那壺酒,后來不是被你搶去喝了嗎?我問你,你為什么沒事?”
第5章 中毒(三)
江循:“……”
還有這樣的戲么?書里完全沒提啊!
江循腦海中突然閃過了自己初初醒來的場景,頭暈目眩,渾身灼熱,內臟劇痛如同融化,肌肉也像是要從骨骼上剝離下來,隨后他化為貓身,被玉邈路過撿走,之后便沒什么特別的不適感了。
而剛才,廣乘劍的劍氣明明擦過了自己的臉,江循吃了痛,見了血,摸來卻并無傷口……
江循心中有了個模糊的猜想,只是眼下情形還不分明,他不敢妄自斷論,只能任一個比自己低一頭還多的小家伙揪著領子,一蹦一蹦地發火:“你說啊!你為什么偏偏在那個時候要搶我酒喝?”
江循就事論事道:“我不搶你不就死了嗎?”
宮異被噎了一下,立刻改換了問法:“明廬喝了一杯,你喝了一整壺!你為什么沒事?”
江循對宴席上發生了什么還不了解,正思忖著該如何作答,亂雪就隔在了兩人之間,抓住了宮異的手腕,琥珀色的瞳仁間滿是認真:“你,主人,不能動,不然不客氣?!?
宮異正氣急,哪里把亂雪放在眼里,打了個呼哨,音調尖銳,江循周圍的空氣突然發生了有形扭曲,如鳥雀般亂竄起來,亂雪的膝蓋倏然被一道氣流擊中,站立不穩,當即跪了下去,雙膝重重砸在了青玉地磚上,地面咔嚓一聲,裂出了兩道細小的縫隙。
宮異嫌惡地瞪他一眼:“我在與你家公子說話,哪里有你這傻子插嘴的份兒!”
江循的表情變了。
遠處,展氏雙姝中稍小的那位面容嚴肅刻板的少年展枚,似是看不過眼,往前邁了一步。
宮異還打算繼續教訓亂雪,卻被身側傳來的一個冰冷聲調給震了震:“宮異?!?
宮異扭頭看了眼玉邈,和他視線一接觸,他就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
但自尊還叫他硬犟著想分辨些什么,只是他尚未有機會開口,雙膝就是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亂雪正懵懵地想爬起來,看到宮異直接跌趴下來,下意識地往前迎去,接住了宮異的上半身,但他的膝蓋就和亂雪一樣,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地上。
宮異人小肉嫩,嬌生慣養,哪比得了亂雪,就這么哐當一聲跪下來,膝蓋頓時痛得要裂開似的,疼得直抽氣,整個人團在了亂雪懷中亂顫,手用力扯著他的前襟,好半天才緩過來。
幾道看不見的銀線在空氣中劃出肉眼難見的殘影,前后縱飛向一個緩步走來的嬌小身影,翻卷沒入她的掌心。
江循頓時一個倒噎。
那少女著與自己身上別無二致的玄衣紅裳,腰間圍著金色蹀躞,身份已經不能再明確:“宮公子身嬌體貴,我家亂雪動不得,那我秦秋可動得?”
等江循和少女視線相碰,剛剛還女皇氣息十足的少女秒速軟萌化,小步跑上來,拉著江循就往后退,眼神還擔心地在他臉上流連:“哥哥,你還好么?我剛剛聽到他們說溫柔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