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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瑤卿眸光一凝,自己幾次險些喪命的重傷,在她眼里竟然只是“跌打損傷”嗎?于是她追問道:“那若是病在心呢?”
裴瑛很干脆的將手一拱,“那恕草民無能,心病還需心藥醫,陛下若是自己想不通,解不開心結,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無能為力。”
心結……
謝瑤卿想,她已經找回了向曦,找回了那個遺失在雪夜里的珍寶,可她的心結為什么還沒有解開呢?為什么她每時每刻,都還在被那些骯臟的記憶,那些痛苦的妄念糾纏著呢?
謝瑤卿痛苦的揉著太陽穴,不知道為什么,這些天只要她回憶起往事,她就會頭痛欲裂。
裴瑛眼疾手快,不顧宋寒衣的阻攔,雙手摁在她的太陽穴上,她感覺到隔著薄薄一層皮膚,謝瑤卿的血脈在痛苦的掙扎著,裴瑛思索片刻,忍不住提議道:“草民雖然醫不得心病,但陛下的頭痛,草民還是能緩解一些的。”
謝瑤卿掙扎的抬起眼來看著她,驚異道:“當真?太醫院的太醫們對此都無能為力。”
裴瑛從懷中取出自己一包銀針來,冷哼一聲,“一群庸醫,能有什么本事?”
宋寒衣卻將備好的一副銀針放在裴瑛身前,提醒她:“裴醫師,請用太醫院備好的銀針。”
裴瑛冷笑著看著她,“既然信不過我,為什么又讓我醫治呢?”
宋寒衣看了眼謝瑤卿,謝瑤卿揮了揮手示意她無妨,“朕自然信得過裴醫師的醫術,但這也是宋寒衣的分內之責,若裴醫師為此不快,朕代她賠個不是便是了。”
裴瑛眼中緩緩泛起漣漪,她似是感慨,“陛下倒是平易近人。”
內侍為謝瑤卿搬來一張矮榻,輕手輕腳的為謝瑤卿除去外面華貴繁雜的錦繡龍袍與金銀玉飾。
謝瑤卿疲倦的半躺在榻上,任由裴瑛在自己身上動作,裴瑛先在在銀針上潑了烈酒,放在燭火上炙烤,而后下手迅疾如風,將手掌長的銀針扎在了謝瑤卿身上的幾處大穴上。
宋寒衣下意識的將手按在了佩刀上,隨著裴瑛的動作,她下意識的將長刃拔出了半寸。
利刃出鞘的清鳴讓裴瑛敏銳的回過頭了,冷冷的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道可怖的長疤,露出幾分譏諷。
謝瑤卿皺著眉,命令她:“把佩刀解下來,這里不用你防備。”
若是有變,她可以很輕松的捏斷裴瑛的喉嚨。
宋寒衣讀懂她眼中的深意,但仍然謹慎的看著裴瑛,緩緩將佩刀放在了桌上。
裴瑛這才回過身,繼續有條不紊的為謝瑤卿針灸,直到她將最后一根針扎進謝瑤卿的眉心,緩緩扭動幾下,她終于開口問:“陛下感覺如何?”
謝瑤卿眼睫微微抖動,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覺得渾身輕盈了許多。
“當真好轉許多,頭已經不痛了。”
裴瑛輕輕嗯一聲,“過個一炷香,陛下會好轉更多的。”她又看向宋寒衣,面無表情道:“我說,你寫,把療法記下來。”
宋寒衣愣了一愣,“為什么不讓太醫來呢?”
裴瑛露出厭惡的表情,“不想看見那些庸醫的臉。”
宋寒衣只得飛快的拿過紙筆,看向裴瑛,裴瑛微微一笑,飛快的吐出一些佶屈聱牙的中醫術語,宋寒衣又愣了一愣,她看了一眼裴瑛那帶點得意的微笑,心里就明白了。
這個神醫,她記仇。
宋寒衣下筆如飛,飛快的將裴瑛的話記在了紙上,拿給裴瑛過目,裴瑛只看了一眼便驚詫的問,“你都記住了?”
宋寒衣也有點記仇,一邊在心里抹了把冷汗,一邊裝作云淡風輕,平靜道:“都是陛下教得好。”
裴瑛于是默默看了眼謝瑤卿,謝瑤卿靈臺清明許多,正半倚著軟枕,翻看一本詩冊,她感受到裴瑛的目光,溫和的笑了笑,“裴醫師既有如此醫術,為何只在民間做個游醫呢,若醫師愿意,朕想邀請醫師到太醫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