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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以沫想,鄧純風藥癮發(fā)作的那天,鄧媽媽動手的真正原因是女兒寧可偷錢買藥,也不肯去戒毒所。而她也并不像自己說的那樣,什么都沒管。湯以沫每周去看望鄧母一次,盡管她厭惡這個見錢眼開的老太太。
她在心里默默對鄧純風說,我已經(jīng)替你盡了孝道,如果你在天有靈,請毫無負擔地怨一次這位發(fā)膚之母吧。不要愛的不純粹,恨的不徹底,像她們之間一樣。
走出教堂,春光明麗宜人。
湯以沫不適地瞇起眼,減少進入瞳孔的光線。
她回憶起許多的片段,元旦聯(lián)歡會的時候一起給對方編頭發(fā),不知是誰提了音響過來,大家放著土味的DJ熱單,把草稿紙卷起來大聲唱跳。
湯以沫試著設想,如若沒有這件事,她跟鄧純風會如何。其實,也不會怎樣。
第一次交了男友,鄧純風委婉地提醒約會應該穿可愛、有小性感的“戰(zhàn)袍”。她反問:“有什么好戰(zhàn)的?我又不是戰(zhàn)利品。”
而她第一次帶鄧純風試小吃,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是不是小時候過的很苦,所以什么食物都不敢嘗試?”
湯以沫繞過圍著噴泉拍照的游客,在咖啡店要了杯抹茶星冰樂。
似乎,也只是這樣了。
一起跑步的下午,喝同一罐汽水的下午,趁著自由背誦偷偷唱歌的下午,她真的很開心。
想再做一次的事,如果還有,也不過是想和她一起放學回家。
湯以沫心不在焉地走上二樓。
這個視角能完全注視到教堂的正門,辛西亞與彭鵬從銅像后走出,氣氛似乎并不僵硬。
湯以沫盯緊了她的臉。
年輕的治療師小姐將卷宗交給了彭鵬,同時遞給了他一個包裹,里面是一件男士夾克外套。
“嗯?”彭鵬詫異,“這是……”
“干洗店今晨送過來,煩請轉交季警官。”辛西亞并未解釋,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
“好的,”彭鵬接過,“謝謝您對案件的配合。”
他有些弄不明白辛西亞和季良文之間的關系了。自從上一次出外勤回來,季良文的狀態(tài)便有些怪怪的,在茶水間喊他,需要叫好幾聲才有反應。
“怎么了,案情太堵心了?都是老戰(zhàn)士了,還怕這點難題?”彭鵬豪爽地拍拍他的肩膀。
對于這個辦事牢靠又較真的小伙子,他一直多些長輩似的偏愛,“人在事上磨,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季良文沉悶地應一聲:“是,鵬哥。”
加班后食堂沒飯,幾人一起在路邊攤吃點下酒菜。同事招呼著給大家拿筷子、湊椅子,擠成一桌。
季良文忽而低聲問他:“鵬哥,我是不是真的情商很低?”
彭鵬摸不到頭腦。
而一旁,辛西亞在銅像前立定,小貓跟在石板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音。她含笑:“其實,吳瑕玉小姐的病案也可以結了呢。”
彭鵬的視線再度落在她水潤潤的紅唇上。
辛西亞狡黠地笑,似乎非常滿意這個結果:“吳小姐找到我,她的愿望是睡個好覺,我的治療可以畫上句號了。因為某種程度上來講,她已經(jīng)實現(xiàn)愿望了呢——”
她顯露出幾近殘忍的冷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