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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紀玉芳那離開后,本能醞釀的情緒終于爆發。她按了幾下電梯按鈕,指尖發麻。
在等著電梯的時候,哭得泣不成聲。
她的淚點很低,但凡沾點情緒,眼淚就不聽話,會控制不住地往外涌,非要流干了才肯罷休。
小時候,舒瑤一直覺得紀玉芳是個壞媽媽,逼著她和哥哥學習不喜歡的小提琴。學得不好,會挨罵、會挨打,她怕得要命。
她被罵了會哭,哥哥不哭,他永遠比她勇敢一點。
后來,她漸漸長大了,想著小時候的事情,早該釋懷了。卻發現受過傷的地方,即使愈合了,還是會留疤。
混亂的家庭關系下,她和哥哥的童年,是泡在眼淚中度過的。想象過無數次父母離婚之后,她和哥哥應該跟著誰。
想來想去,跟爸爸不好,跟媽媽好像也好不到哪兒去。
當她試著理解、試著去撫平母親的傷痛,想共情她的苦,卻會毫無保留地被刺傷。
就好比一顆長滿尖刺和毛刺的仙人球,她一靠近尖刺會扎進肉里。拔了粗長的尖刺,還有捻不出來的毛刺嵌在皮肉里扎著,細細密密地疼著。
這樣真的好痛。
她逼著自己去理解、去共情,換來的是刺扎得更深、更痛。
可親情這東西,就像一碗干硬難咽的飯,只有拌著眼淚才能勉強咽下。
媽媽的愛也是。
疼也咽,苦也咽。
可她到底只是媽媽的女兒,不是媽媽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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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舒瑤的眼睛和眼皮全紅了,雙眼皮哭腫。
舒岑被她嚇壞了,手足無措地給她擦眼淚,怕她哭得眼皮疼,只敢拿紙輕輕碰。他一邊擦著,一邊吹氣,聲音都變了調:“怎么哭成這樣了。”
兩人就離了一會兒,怎么就哭成這樣了呢。
他心中猜了個大概,八成是又被罵了。
“媽打你了……?”舒岑緊張地捧著舒瑤的臉蛋,來來回回地檢查著上面有沒有指痕或巴掌印。
不過還好,除了哭花了點妝,其余沒事。
“沒有。”舒瑤吸著酸透的鼻子,憋著氣想把哽咽聲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