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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鳥雀掠過樹梢,啁啾聲清脆,卻穿不透一室沉重的寂靜。
舒瑤緩緩轉過身,通紅的眼睛,掩不住情緒。她慌忙抬手擦淚,溫熱的淚珠掉在手背上,暈出一片淚漬。
她顫著聲,硬著頭皮又重復了一遍:“……媽媽,我和哥哥早就已經回不去了。”
“回不去……”紀玉芳喃喃重復著。
她突然抓住舒瑤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怎么回不去?你們是兄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兄妹!瑤瑤,你告訴媽媽……是不是岑岑逼你的?是不是他……”
“不是!”舒瑤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嘶啞,“不是他逼我……是我自己。”
她抽回手,跌坐在母親對面的沙發上,雙手捂住臉,淚水淚濕指縫。
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情緒,此刻全都翻涌上來,堵在喉嚨里,又苦又澀。
“媽,我也試過……我和溫聿銘在一起的時候,我以為我可以的。”
“我想像正常人一樣,談戀愛,結婚,生孩子……我想讓您開心,更想……讓自己解脫。”
紀玉芳的眼淚無聲滑落,看著女兒蜷縮的樣子,心被狠狠地一扎。她仿佛又看到那個小時候做錯事、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女孩。
女兒被自己的怒吼責罵嚇壞,只敢怯生生地在哥哥身后躲著,不敢去看她生氣的臉。
“可是不行……”舒瑤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我和溫聿銘在一起越開心,心里就越空。那種空,不是少了什么,是像……像整顆心被挖走了一塊,無論我怎么填補,補進去的始終和原來的不一樣。”
“我努力地演一個正常的妹妹。”她攥緊胸口的衣服,布料在指間皺成一團,“演到后來,我連自己是誰都快分不清了。只有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
舒瑤頓住,她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對母親是何等殘忍。還是像小時候一樣,不敢去看母親眼睛。
她知道這次,沒有哥哥站在她的前面。
也知道母親能這么平和地跟她說話,是因為哥哥已經替她扛住了大部分的怒意和責罵。
明明是兩個人共同犯的錯誤,他卻將所有的罪責攬到了自己身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她想說她愛哥哥,想說自己已經離不開他,想說一直逼著哥哥的是她才對。
可卡在喉嚨里的話,噎得她快喘不過氣,愣是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沒說出口的話,紀玉芳卻替她說了下去,聲音蒼涼:“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才覺得是真的活著,是嗎?”
舒瑤痛苦地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媽,我知道這不對。我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不對。”她重新睜開眼,泣不成聲地哽咽:“我查過資料,看過心理醫生,甚至試過不接他電話,搬得遠遠的……可是都沒有用。”
“那種感覺……不是欲望,不是刺激。是像呼吸一樣的東西。你告訴自己不要呼吸,能堅持一分鐘,兩分鐘,可最后呢?”
不呼吸的人會窒息而死。
沒有哥哥的愛,她也會死。
紀玉芳沉默了。
她看著女兒,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執拗。
“瑤瑤,”紀玉芳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深深的疲憊,“媽媽不是不懂。我這一輩子,也在演一個好妻子,好女兒……我也累。”
她伸手,輕輕撫過舒瑤被淚水黏在臉頰的頭發。原來,自己的女兒和兒子都長大了。
他們是什么時候長大的呢?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