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書千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地安然脫身。
只見劉致環(huán)顧四側,言辭輕巧,問道:“魏王坐在何處?”
劉效不覺猛地心驚,脊背登時出了一層薄汗。他推了一把知謹的手命他止了夾菜的動作,而后便趕緊出席,面朝圣君伏在那精工細織的毯子上邊,低眉頷首:“賤臣恭請陛下千秋泰安。”
劉致見他這樣審慎,不免一廂心中暗笑,一廂向席下道:“你們瞧他,正兒八經的皇室親族,何時膽兒變得這樣小起來!”
劉致登基時日尚短,在座的大多是先帝老臣,皆見識過昔年奪嫡之時二人劍拔弩張的態(tài)勢,心中多有慨嘆,本不愿發(fā)笑,卻又因著劉致在此,不得不應付兩聲。夏邢二族是圣君親信,自然捧他的場,嗤笑聲竟一時不絕。
劉效一概聽入耳中,卻似耳聾之人,不做應答。
劉致想來是近日當真有了好興致,連帶著對他也有些笑臉擺。只聽得他問道:“給韋將軍傳書了沒有?”
這話沒頭沒尾,劉效亦不知如何拆解其中深意,只得斟酌道:“臣久病初愈,不過入京前傳書道一句平安罷了。”
“韋將軍駐邊這么些天,拒突厥于邊城之外,也該歇息一會了罷。”劉致言談語氣簡直同嘮家常并無兩樣,只是所言之事卻叫人心顫。他仿佛想一出是一出似的,復道:“魏王同韋將軍新婚燕爾,兩地分離的確是朕思慮不周,棒打鴛鴦了。韋將軍為先帝征戰(zhàn)多年,合該同魏王過過小日子,是不是?”
劉效這才仰首視之,端坐在主座上的劉致對上自己的視線,那張面容同自己模模糊糊地有些相似的臉咧開一個融融的笑來。
夏翎坐在一旁,秀眉一擰,一顆心突突亂蹦,疑心劉效因著自個兒做督軍的那段時日,要把賬囫圇算到他頭上來。
劉效卻收回視線,他不敢多言,只得以首叩地:“賤臣代將軍多謝陛下恩典。”
“你不必多心。朕遣將軍回薊州自然也不止這一個緣由。”劉致早料到他肚子里藏著什么話,他隨即揮手招來張平,在他耳旁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囑咐了,“去宣使臣進殿。”
劉效正巧跪在主座之下,將這話聽得真真切切。他不覺有動了腦袋,將亂麻似的思緒舒展開來。
不容他多想,伴著張平一聲嘹亮的通傳聲,一個人影從殿外快步邁進來。劉效仍舊弓著身子,不便回頭去瞧,只聽得那人身上系著的一串金鐵之物彼此相碰。夏氏一族所坐之處一片驚愕之聲,又夾雜些許酒水潑灑、低語暗罵,而后他忽覺身側一暗,滿殿寶光被一時掩住了,那人跪在了他邊上,衣裳布料暗青色的一塊,耷在地上。
那人旋即開了口,嗓音清朗,不卑不亢:“臣屬攜大汗親筆降書及絹布牛羊若干,拜見大齊天君。”說罷抬起手中所捧之物,恭敬上呈。張平趕忙取了來,跪下奉給劉致覽閱。
劉效斜眼一瞧,那一張似曾相識的臉,精致舒朗,可不是夏太傅的次子,那個叛逃投胡的夏翊么?他復又不免一嗤:戰(zhàn)事膠著了那么些時日,說求和就求和,說稱臣便稱臣,如此兒戲,那幫胡虜當這兒是什么地界?
劉效復轉念一尋思,亦或者說,自突厥騷擾邊界之時,便一直是這個公子哥兒在出主意?
他思索的當時,劉致已通閱了降書。那降書的確普通得很,輕輕薄薄,草木粗糙的面兒,赤色的外封,教人難以想見,內里寫著怎樣的語句。
劉致沒應,撇開早已怒火中燒,氣得幾欲撲上前去廝打的夏太傅,倒是先望了一眼幾案離他幾有一丈遠的夏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