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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頌宜敬佩地望向他,由衷道:“梅叔,您懂得真多。”
“涉及專業領域,這要是不懂反倒是說不過去了。”梅生從擱在石桌上的竹籃里取出一把修枝剪,對灌木叢中突出的枝葉進行修剪。
知道她心情似乎不大好,“不過依我看,今天你上手試了。改明兒,就熟能生巧了,對于枝葉與露水,相信你僅憑觀感,心中就有了把握。”
“真的嗎?”親近自然的時候,有些不愉自動拋到腦后去了,她笑出聲,“梅叔,您就別逗我了。”
“今天時間上有空閑嗎?”梅生突然問。
“嗯?我下午很空閑,”周頌宜詫異,“怎么了?”
他說:“春風吹又生,萬物復蘇的時節。大雁湖荷區里的荷花要進行養護。去年枯萎的荷枝,今日我和你梅姨打算將底下的枯莖清理一番。”
“你要是得空,愿不愿意跟我們一起?”
周頌宜知道他說的是位于獅山樓臺附近的那片湖區,每年到了夏季,荷葉田田,一望無際。
熏風陣陣,荷花翻涌。
蜻蜓棲在淡粉的花心,淡粉淡白的花瓣在枝頭隨風搖晃,滿湖花香宜人。
落過一陣雨后,頗有周邦彥筆下“葉上初陽干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的姿態。
每年夏天,只要工作不忙碌,天氣不是太熱,她就愛待在湖央的亭子里。
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靜靜看著,便能讓心寧靜。
想到這,她應了下來,“我當然是愿意的,就怕到時候給您和梅姨添麻煩。”
“怎么會呢。”梅生看她一眼,笑說,“要對自己有點信心。”
等到梅生將洞門拐角的灌木叢修剪完成,周頌宜花壺里的水也即將傾灑完。
嫩綠的葉片上掛著圓潤的水珠,在日光的照耀下,水珠懸掛在葉片間。
稍微打眼的功夫,便落入花叢中匿去了身影。
*
周老太太將靳晏禮特地留下來,只是聊了點生活上的事情。
關于和周頌宜的感情,其實很少提及,偶爾聊起,也是一筆帶過。
周平津和岑佩茹坐在一旁靜靜聽著。
初雨沏了一盞熱茶,太湖西山特產的“雨前龍井”。茶水潷出,淡淡的茶水清香。
靳晏禮伸手接過,禮貌點頭,而后伸手擱置在一旁。
“頌宜這孩子,平日里看著好像柔柔弱弱,好脾氣的模樣。但性格倔,認定的事情不一頭撞到南墻,都不會回頭看的。”
老太太品了口瓷盞里的茶水,“有很多事情,你不能去逼她,得讓她自己想明白。”
“祖母。”靳晏禮知道老太太這是在敲打自己,“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和頌宜之間的感情尚在磨合期,我會慢慢找到感情的相處方法,將我們之間的感情維持好平衡。”
“致柯那孩子,和頌宜終究是有緣無份。”老太太長舒了口氣,試探地開口,“工作上的事,你別去為難那孩子。”
靳晏禮沉默片刻。
應聲:“自然不會。”
周平津雖然沒有出聲,可兩人的對話都是聽在心里的。
盡管感情的事情對不起頌宜,可靳晏禮的話,多少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放寬了幾分心。
*
談完話,日光已經探入深淺綠色不一的樹林。
后山里來往參觀玉蘭花開的游客越來越多,影響了宅院的日常生活,周平津不得不請安保人員維持現場的紀律,限制人數。
靳晏禮昨晚回來,算是臨時起意。今早,和老太太談完話,提出了告別。
“祖母,那我今日就先走了。”他站在懸梁下,“改日再和頌宜一道回來看您。”
“好。”
“我現在讓人去找頌宜。”
靳晏禮阻止道:“不用了。我給她發消息,自己和她說。”
靳晏禮從正屋出來,沿著長廊走著。
前幾日,老太太請了專門的古建筑修繕隊伍過來維修與更換被雨水侵蝕的瓦片。
他經過這段建筑的時候,正好撞見周頌宜和梅生兩人正拉著修繕人員說一些什么話。
她站在背陰處,原本的白色長外套換成深綠色的雨衣雨褲,手上拿著一個比她人還要略高的打撈網。
她身旁的梅生喊道:“小婷,頌宜要和我們一塊去養護荷花池。”
梅婷正彎腰撿水,遞給正在給墻瓦護理工作人員。
聽見有人叫自己,原本撐在膝窩的手掌松開,弓著的脊背慢慢挺直,抬起頭往前看了眼。
見到花架下的兩人,“小船我已經讓人拖到岸邊了。船上面已經放好工具了,那只船大概是用粗麻繩圍著樹樁打了個結,你們過去的時候,注意看了一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