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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病人,打心底里其實是覺得不清醒過來會好得多。
人這種生物就是如此,身體的疼痛到底是比不過精神的折磨。
“你看看接下來的時間帶她出去逛逛,有沒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也一并替她實現?”劉醫生跟許梓森的父母也算是老熟人,劉淑瓊的心愿大抵也就只有許梓森。他這么一說本想讓許梓森舒心一點,但顯然起到了反效果。
“我聯系國外的專家,
”許梓森突然說道:“乳腺癌治好的例子不是很多嗎?”
“但這是晚期,而你的母親,她拒絕了手術,
她要保持身體的完整。”劉醫生嘆了口氣說道:“已經晚期了,沒必要讓她受那么多的苦了。”
他們做醫生的從來不勸人放棄治療,他也認為這是有違醫德的。但劉淑瓊不一樣,她的精神已經被摧殘殆盡了。如今這個手術若得不到她內心的支持,
絕對不可能成功。就算成功了,也不過是多活幾年。和幾個月,
并沒有什么區別。
“該說的我都說了,她這會兒也該醒來了。你去看看她吧,對!陪陪她。”劉醫生嘆了口氣,悄聲退出辦公室。
劉淑瓊太久沒有清醒了,
如今看著自己的兒子都難免有些陌生。她動了動手指,修長的手指瘦的只剩下骨頭,一層皮松松垮垮的貼在上面。她就看了一眼,就趕緊把手指藏進了被子里,
眼神驚恐的看著許梓森。
許梓森眨了眨眼睛,走過去拉出她的手指放到自己的手里。
“藏什么藏,我讓咚咚去買護手霜了,你最愛的牌子我讓他買了一套,每天都能換著味道涂。”許梓森說著說著忍不住哽咽,快30歲的人了,在自己母親面前,他終于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從小就獨立,就連出生都是他自己奮力爬出來的。那時候劉淑瓊順產不暢,只好刨腹產。但是劉淑瓊向來注重儀式感,甚至還有些堅守不改的迷信。她認為不是順產的孩子就會跟自己不親,所以在保證雙方安全的情況下她讓醫生把小嬰兒叫醒,引導著他自己爬出來。這樣做的結果是增加母子之間的親密感,除了那些產后接連不斷的疼痛,劉淑瓊只覺得幸福。
縱使是這樣,許梓森從小也沒和她怎么親近。在許梓森還小的時候,她把這一切歸咎于自己沒有順產,她沒有與許梓森建立血肉疼痛的親情。那幾年,她幾度近乎抑郁成疾。好在她還有體貼她疼愛她的老公,也漸漸明白了父母子女一場,有些感情不一定要表現出來。她慢慢接受了孩子不粘自己,也開始學著自己主動去親近他,他并不厭惡,她想那就是愛了。她的信念一直很簡單,合家歡樂,兒子常笑笑,她就很開心。
“森......”劉淑瓊就說了一個字就再也不說話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刺耳,她覺得難聽。
許梓森艱難的朝她笑了笑,語氣控制的剛剛好,幾乎沒有絲毫情緒的起伏,但是眼淚卻是一滴一滴往緊抓著的手里掉。他說:“你看看你,連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了。”
劉淑瓊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她往床頭柜上抓了紙和筆開始寫字,她問他:“你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許梓森抹了把臉,盯著她不說話。她又寫道:“瘦了”。
許梓森固執的看著她,雙眼紅腫的厲害,依舊沒有準備說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