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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他幾秒，然后彎腰，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頸動脈，能感覺到微弱的跳動，很慢，卻還在跳。

還活著。

她蹲下身，先去解馮正青手腕上的麻繩，手指笨拙地扯了好幾下才把結(jié)解開。

松開的瞬間，馮正青的手無力地垂在床板上，掌心還留著指甲摳出來的紅印。

她沒管那些印子，拿起那件柔軟的灰色衣服慢慢展開，動作生疏而不熟練，但她做得很認(rèn)真。

她嘗試將他無力垂落的手臂抬起來，昏迷中的人身體異常沉重，她費(fèi)了點(diǎn)力氣才將一只胳膊套進(jìn)袖筒。

過程中他的手臂無力地滑落了一次，重重砸在床板上，她停頓了一下，再次耐心地將其抬起。

穿另一只袖子時更麻煩些，因?yàn)樗氖直巯乱庾R地蜷縮著。她不得不稍微用力將其拉直，才能將衣服順利套上去。

然后是頭部。

她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頸，他的腦袋沉重地向后仰著，露出脆弱的喉結(jié)。她將衣服的領(lǐng)口套過去，稍微整理了一下，讓衣服不至于勒到他的脖子。

衣服有點(diǎn)大，罩在他干瘦的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接下來是內(nèi)褲。

李溶溶拿起那迭衣物最下面的深灰色內(nèi)褲，純棉布料在指尖揉出柔軟的褶皺。

視線落在馮正青蜷起的雙腿上，昏迷中肌肉松弛下來，膝蓋微微屈著，小腿還沾著未干的水珠，在白熾燈下泛著冷白的水光。

她先輕輕握住他的腳踝，指腹蹭過冰涼的皮膚時，能感覺到皮下血管微弱的搏動。

指尖稍用力，將他的腿慢慢拉直，膝蓋處的肌肉隨之繃緊，又很快因失去意識而軟下來，像一截沒有支撐的棉絮。

內(nèi)褲的褲腰被她撐開，順著他的腳踝往上套。

純棉布料蹭過小腿內(nèi)側(cè)時，馮正青的腳趾突然無意識地蜷了一下，蜷縮的弧度很小，快得像錯覺。

李溶溶的動作頓了半秒，低頭看了眼他緊閉的眼睫，依舊紋絲不動，顯然只是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

她繼續(xù)往上拉，褲腰卡在大腿根時，她不得不稍微調(diào)整角度。

指尖不經(jīng)意蹭過他大腿內(nèi)側(cè)的皮膚，那里比小腿更溫?zé)嵝€殘留著水珠滑過的濕意，讓她的動作下意識輕了幾分。

馮正青的呼吸似乎顫了一下，胸腔微弱起伏，下頜線繃得更緊，卻始終沒醒。

褲腰終于提至腰際，李溶溶伸手將布料理平整，指尖擦過他腰側(cè)的皮膚時，能感覺到皮下肋骨的輪廓。

太瘦了，骨頭抵著皮膚，硌得指尖發(fā)慌。

她無意識地用指腹按了按他腰腹處的軟肉，那里還殘留著積水的涼意，引得馮正青的身體又輕微抖了一下，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見的觸碰。

最后是長褲。

這顯然比上衣更難操作，她抓住他的腳踝，將他的腿稍微拉直。昏迷中的馮正青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任由她擺布。

李溶溶將褲腿套上他的腳，然后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上拉，難免碰到他冰冷的皮膚，那觸感不像活人，好像在給一個大型玩偶穿衣服。

提到腰間時，她遇到了點(diǎn)困難。他的身體無法配合抬起腰部，她只能用力將他半抱起來一點(diǎn)，迅速將褲子提至腰際，然后松開手，讓他重新靠回墻壁。

她沉默地看了幾秒，最終重新拿起麻繩，走到馮正青的身邊，把他的手腕重新綁起來。

這次沒勒那么緊，卻還是繞了兩圈，打了一個比之前稍松一些的結(jié)，確保他醒了之后還是動不了。

她把馮正青的身體放平，讓他躺在床板上，頭歪向一邊，長長的頭發(fā)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diǎn)蒼白的下頜，讓他看起來有一種易碎的安靜。

做完這一切，她微微喘了口氣，額角似乎有細(xì)微的汗意。

李溶溶伸出手，指尖輕輕將他額前濕透的黑發(fā)撥開，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動作很輕，以一種近乎審視的仔細(xì)注視著他昏迷中依舊緊蹙的眉頭。

一片寂靜里，她垂下眼，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

“希望你的身體健康點(diǎn)，”&emsp;她喃喃自語，“不然發(fā)燒起來真的會很麻煩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