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瓶琴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卻被柳安予拂開手,安慰道:“我就喝一點,不礙事。”
青荷勸不住她,便只能起身叮囑小二記得將酒溫好再送來,小二連聲答應。
小攤的黃酒一般,口感濁渣厚實,卻帶著一股爽口的清甜,一杯溫熱下肚,柳安予的臉頰便燒紅起來。
她握著酒樽,將下巴枕在胳膊上,瞇著眼看人在眼前走來走去,時間一點點流逝。
她雖不算醉,意識卻也漸漸混沌起來,青荷看著著急,想將人扶起,“郡主,咱先回學堂罷,還有好長時間呢,這才第二天,您可不能自暴自棄啊。”
“是啊郡主,咱明個再找學生,明個找不到,就后天找,總能找得到愿學的不是?”櫻桃也手忙腳亂起來,連連勸道。
柳安予抬了抬手止住兩人,身子晃動著頓了一會兒,才緩緩回復,“不,不必,我又沒醉。”她無意碰灑了酒樽,看著黃褐色的酒緩緩順著桌沿淌下,沾濕了她的膝蓋。
青荷連忙俯下身拿帕子為她擦著,她伸出手,指尖沾酒,在崎嶇不平的木桌上一筆一劃地寫著什么,雖有些許凌亂,卻不失風骨。
青荷起身想將桌上的酒擦凈,眸子卻落在柳安予指尖,黃酒滲進木桌,字跡已經干涸,留下一層淡淡的水漬,辨不清筆畫,只剩下末尾的一個——
愁。
櫻桃倏然拿起帕子,連帶著那個愁字將桌面抹凈,她輕輕推了推柳安予,“郡主,你看誰來了。”
柳安予抬起薄紅的眼,模糊的世界漸漸清晰。
蕭氏目光擔憂地看向她,身后躲著一人。
她將身后羞怯的小姑娘拽出來,蹙眉問道:“安予啊,你看,她行不行?”
年青的少女戴著顏色鮮艷的花,雙耳髻綁著彩色飄帶,害羞地拽著蕭氏的袖子。
“嫂嫂,你,你教我好不好?”顧瀟瀟眨巴眨巴眼睛,聲音甜甜地問道。
“好......好!”
*
柳安予領著她第一個學生,步履匆匆,心情激動到無以復加。
顧瀟瀟只到她肩膀,蹦蹦噠噠地跟著,左看右看怎么都好奇。
突然,柳安予步子一頓,顧瀟瀟一個踉蹌撞到她背上,被她的骨頭硌得生疼,“嗷”一嗓子揉了揉腦門,蹙眉探出頭好奇。
卻見一塊寫著“玉珠堂”三個大字的牌匾碎成兩半,如破爛般被人棄在地上。
她順著柳安予快要噴火的目光看去,只見一人形貌昳麗,挑了挑眉一腳踩在柳安予的書卷上,身后侍衛正將她的府衛打得鼻青臉腫,昨夜剛擺好的書案一張張都被人扔出。
“呦,不巧,竟讓你撞見了。”李琰笑了笑,用力碾了碾她的書卷,寫著批注的地方被踩爛,如同踩在柳安予臉上。
柳安予的酒勁兒未散,看著自己的心血被李琰一次次踐踏,一簇火苗登時從心底升騰。她三步并作兩步,手高高揚起,“啪”得一聲,一巴掌扇在李琰臉上。
場面一時寂靜,只能聽到人倒吸冷氣的聲音。
李琰一瞬怔住了,直到臉頰火辣辣地疼痛,他才反應過來,眸子陰沉得要吃人一般。
“柳!安!予!”
他恨不得將牙咬碎,指下微動,電光石火之間,冰冷的劍刃便貼在了柳安予頸側,沁出血珠。
第45章 45 舊書
柳安予掌心發麻, 頸側的劍刃冰得她清醒一瞬。
“你敢殺了我?”柳安予盯著他的眼睛,輕蔑一笑,緩緩吐出一口酒氣挑釁。
蕭氏在一旁緊張到不行, 連忙大喊, “李琰!她是郡主, 是官婦!你敢動她?”顧瀟瀟嚇得捂住了嘴。
“你,三番五次挑釁我, 如今只是一巴掌,就受不了了?”柳安予抓住白刃,眸底陰郁,嗤笑一聲, 不推反按,鋒利的劍刃登時破開她嬌嫩的肌膚, 見了紅。
“那就殺了我啊, 殺了我!”
李琰被嚇到一般,慌亂收回劍,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瘋子。
她掌心橫著一道深傷,鮮血順著指尖滴到地上, 李琰怔怔后退,嚇得將劍扔出去。
柳安予步步緊逼,頸側血痕像一朵綻放的昳麗的花, 冷冷笑了一聲。
“我手無縛雞之力, 想殺我很容易。但你, 最好想清楚。”柳安予撿起沾了血的劍,借著酒氣掃向他, 清淺的眸子看不出光亮,愈發薄涼, 像在看一個死人,“你能不能承受殺了我之后的后果?”
沾了血的劍指著他的鼻尖,死亡的氣息第一次如此貼近他,李琰感受到了靈魂的戰栗。他呼吸緊繃,低眸死死盯著眼前這人,明明,她弱到對自己造不成任何威脅。
李琰的眼神籠罩著一層陰云,他勾起一絲漫不經心的笑,緩緩抬起手后退。
“若我死,自會有人為我報仇雪恨,不死,不休。”她的眸比手中的劍冰冷危險,語氣淡淡的,卻有種致命的瘋狂,“你是皇子又如何?我柳安予生來就學不會‘怕’字,你我若是公平競爭,一墻之隔,我大可敬你個皇子之名,處處和氣。但你偏要砸我學堂,用這些個腌臜手段惡心我,那你就別想好過!”
“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她忽然輕嗤一聲,唇邊帶著譏誚,“留我一命,來日,我定不會讓你活。”
她向后一退,松開手隨意將劍扔到地上,學著李琰的樣子,狠狠用腳碾在劍上,雖對劍造不成什么危害,卻像她那記很響亮的耳光,再次扇在了李琰臉上。
李琰氣得要發瘋,咬緊牙關,渾身戾氣暴漲,“柳安予!你不過一個小小郡主,你有什么資格威脅本皇子!你的爛學堂,連個學生都沒有,本皇子就是砸了又如何?本皇子不僅要砸,還要當著你面砸!你修一次,本皇子砸一次,一直砸到你認輸為止!”
“那就砸啊,你狠狠地砸。”柳安予攤攤手,微瞇著眼睛看向他,目光上下掃視,倏然輕描淡寫地一笑,嘲諷意味拉滿。
蕭氏連忙上前,心疼地用帕子為她止住傷口,顧瀟瀟也有樣學樣,給柳安予的手包扎。
青荷接收到她的眼神,連忙和櫻桃上前將顧府的府衛帶離,顧瀟瀟本以為柳安予還要再和李琰對罵,不料她反握住顧瀟瀟的手腕,見好就收,“那二殿下繼續忙,母親、瀟瀟,我們走。”
李琰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憋了一肚子火氣,不料柳安予抽身離去,根本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