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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睿眼神躲閃,“你別生氣啊,就是個玩笑,我以后絕對不騙你了!”
夏星茉松了口氣,憤憤去錘他,“你有病啊開這種玩笑!”
孟芙只覺得心中高高懸起的一塊大石驟然落地,甚至安睿口中玩笑帶來的憤怒都被抵消了,如果當初段弋選擇的人是她,那么是不是就說明了他有能力抵抗劇情的安排,他這個最大的提線木偶已經掙脫了束縛?
孟芙想到他這幾天的堅定維護,送別會那天他風塵仆仆趕來為她擋下所有惡意,不顧一切地將她帶離是非中心,那時她沒精力去思考他怎么會突然趕回來,明明宋霽言曾說過他是去接受治療了,現在才恍然明白,那個所謂的治療或許就是因她而起。
所以現在這個歸來的段弋已經擁有了自由的靈魂對嗎,劇情無法操縱他,夏星茉也不是他命定的女主,他擁有了自由選擇的權利,而他現在對自己尚還死心塌地。
擔憂的所有問題在這一刻都迎刃而解,和夏星茉做朋友,維持段弋對她的感情不變,只要她不作死,劇情也沒法決定她的命運。
她忽地失笑,一想到舍近求遠這么久,白白在宋霽言身上耗費那么多心力,想刀了安睿的心思就越發強烈。
安睿身上一陣毛骨悚然,心虛避開視線不敢和孟芙對視,催促夏星茉道,“趕緊走吧,司機都等急了,你不走就自己留在這。”
他說完趕緊溜上車,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興師問罪。
夏星茉氣哼跺腳,“他倒躲得快!”
“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追究也沒什么意義,你快上車吧,路上小心。”孟芙安撫道。
夏星茉只得依依不舍和她分別,上車時一步三回頭,坐好后搖下車窗跟她揮手再見。
孟芙揮手目送車子駛離,含笑的臉逐漸平靜下來,這段時間對段弋沒有那么上心,她得想想怎么跟他更進一步了。
……
傍晚時陰沉天空劃過幾道閃電,幾個背著樂器的少年從酒吧后門一臉郁色走出來,他們是網上小有名氣的樂隊,平時放學后會來酒吧駐唱,通過直播與粉絲互動積攢更多人氣。
今天一放學就照常過來,結果一到店里就被老板通知說以后酒吧不用他們駐唱了,幾人一頭霧水,他們又不是沒名氣,駐唱這段時間也給酒吧吸引了不少粉絲來捧場,憑什么說不讓就不讓。
都是家里的少爺,這么不明不白被打發了誰能愿意,當即就和經理起了沖突,不過最后還是沒打起來,店長趕過來把他們勸到一邊,話里話外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以后不光他的店里,本市恐怕沒有一家酒吧敢讓他們駐唱了。
酒吧后門出來是一條陰暗長巷,幾個男生邊走邊怒罵,有人覺得不解氣,一腳踢翻店家放在后門的垃圾桶,飲料瓶子咕嚕嚕滾了一地。
“別他媽讓老子知道是誰在后面搞事!”
狹長寂靜的小巷里一個滾遠的瓶子撞到墻畔陰影里的鞋尖上,抱臂靠著墻的少年面容冷峻沉郁,抬腳將那瓶子緩慢碾壓扁平,金屬擠壓的聲音在靜默長巷里顯得刺耳突兀。
沉浸在唾罵中的幾人驀地頓住腳步,面露戒備看著前方。
斜陽暈紅的余暉褪盡,一同帶走巷子里最后那抹亮光,四下暗沉沉一片,發出聲音的方向只隱約能看出模糊的人影。
背著電吉他的男生斥罵道,“誰在那里!裝神弄鬼什么,滾出來!”*
陰影里,高大單薄的少年發出一聲冷嗤,天空中又一道雷電閃過,映出少年輪廓硬朗堅毅的側臉。
最開始斥罵的男生在認出對方是誰后,面上露出恐懼,高傲之色褪去,小心翼翼解釋道,“段……段哥,我不知道是你。”
段弋在這里等了有一會兒,靠墻的身體站直,不緊不慢走過去。
“吉他給我。”他聲音冷沉道。
對方忙不迭取下來交給他。
段弋拿到手看都沒看直接砸在他身上,一下兩下臉色冷郁至極,對方拼命求饒,疼的跪在地上說再也不敢了。
段弋充耳不聞,直到吉他經不住敲打四分五裂,旁邊的幾個人不敢求情也不敢跑,被段弋黑沉冷戾的眸子盯上,一個個心虛低下頭。
段弋緩緩蹲下身,單手攥住對方迫使他抬頭對視,“喜歡用吉他騷擾別人是嗎?”
“不敢了不敢了!哥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人,我保證再也沒有下次了。”
“你確實不會有下次了。”段弋輕聲淡淡道,眼底神色平靜到有些嚇人,像雷雨即將到來前靜到詭異的夜幕。
手指一根根收緊,跪在地上的人因頭皮驟然疼痛而發出尖叫,段弋像是聽不見一樣,眼底壓抑已久的瘋狂仿若正在沖破牢籠的野獸。
面色愈加冷戾,他抬手攥緊男生頭發用力朝地面磕去,站在旁邊的幾個男生驚恐別開視線,腦海里已經想象出鮮血四濺的畫面。
“段弋!”有人隔著遙遠距離聲嘶力竭喊他的名字。
段弋認出聲音的主人,手上動作一滯,被憤怒掌控的神智微微恢復清明,看著手上已經嚇得陷入昏迷的男生,他明白過來自己剛剛是又發病了,半個月的治療前功盡棄,倒沒感到有多遺憾,重來一次哪怕是清醒的情況下他也會這么做的,傷害她的人就應該徹底消失才對。
只是她出現的有些不合時宜,血腥的場景會嚇到她的,段弋緩緩松開手,男生無力趴伏在地上,他動作緩慢地將手上的血在對方臉上蹭干凈,輕拍了拍男生臉頰道,“你真幸運,她來救你了。”
孟芙舉著傘氣喘吁吁跑過來,蹲下身焦急捧起段弋的臉,“段弋,你怎么樣?”
天空又一道閃電劃過,帶來積蓄已久的大雨。
孟芙的傘斜撐在段弋頭頂,她自己的后背裸露在外面,雨珠順著傘檐串成珠簾落下,地面很快形成一片水洼。
段弋抬起眼眸,臉上平淡到看不出絲毫情緒,他從孟芙的眼里看到了擔憂,換做以前應當是滿心透著柔軟的歡喜,可是現在沒有,他覺得心里破了一個窟窿,她親手捅的,撕心裂肺的疼。
她喜歡的人是宋霽言,他的哥哥。
一想到這里,段弋覺得靈魂都在慢慢腐朽著,他在一點點爛掉,在看到希望前墜入更無邊的絕望。
心里還存著一點希冀,總不能讓她討厭吧,看到他暴力的一面她也會害怕的吧,甚至會因此更加疏遠他。
段弋緩慢而僵硬地牽起唇角,明明他在接受治療的時候已經能自如地笑出來了,他看過鏡子,那笑和旁人的沒有區別,沒有偽裝的痕跡在,她應該會喜歡的。
他從孟芙眼中看清自己滑稽的笑臉,像小丑,像沒有靈魂的布娃娃。
段弋忽地感到驚恐,笑意瞬間收斂,唇緊抿成一條線,不是這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