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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芙視線投過去,沒在場上看到丁凝,按理說這種聚會一定是邀請了她的,只是按她的性格可能并不喜歡參與這種活動。
周淮拎起酒瓶,沒什么猶豫倒了滿杯,酒水溢出杯口,他干脆利落端起來一口喝干凈,隨后把酒杯擲回桌上,要笑不笑地看了眼宋霽言,后者回以禮貌微笑。
孟芙吸了口果汁,這個站位確實很有講究,施令儀緊挨著周淮,而宋霽言就站在施令儀旁邊,只要周淮不想讓施令儀喝,那宋霽言那個老狐貍就得逞了。
因周淮明顯給施令儀放水的舉動,桌上其他人不約而同去看倪美珂臉色,換了平常這大小姐早就摔杯子大發雷霆了,這會兒居然一點反應沒有。
明晃晃看過來的視線倪美珂不是感覺不到,心里固然氣得要死,但好歹記得孟芙說過的話,越在意越要裝的不在意,掀起個冷艷笑意說,“都看我干嘛,繼續啊,不過最好不要有人臨陣脫逃,要逞英雄就喝到底。”
氣氛隱約火花四濺,岳景趕緊打圓場,“反正明天周末,今兒都盡興,一定讓你喝滿意了。”
“對對對,誰先跑了自己認慫啊。”紀云看熱鬧不嫌事大,早就聽說倪美珂周淮還有施令儀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三角關系,今天這現場觀摩的機會多難得,光是想想就已經興奮的像瓜田里抓耳撓腮的猹了。
游戲接著繼續。
輪到施令儀給被子里加酒,她拿起酒瓶中規中矩加了半杯,隨后是宋霽言,在她的基礎上加了七分滿,倒沒有為難后面的人。
他后面是紀云,松了口氣往里加了八分滿,然后把酒瓶遞給她的副部長,一臉求夸贊的樣子,“怎么樣,老大沒坑你吧?”
副部長滿臉感動,一邊往杯子里加酒一邊夸紀云真是個有擔當的好領導,一沒留神倒了個滿杯,倒是沒灑出來,只是下一個人再倒的話就肯定得溢出來了。
副部長一臉歉疚去看旁邊站著的倪美珂,恨不得自打嘴巴,這跟誠心拱火有什么區別,她結結巴巴道,“不行算我的,我喝了。”
倪美珂卻是一句廢話沒有,酒都沒倒直接端起杯子喝了個干凈,說出的話意有所指,“該誰的就誰喝,游戲罷了,讓來讓去沒意思。”
紀云在桌下比了個大拇指,悄聲在副部長耳畔說,“今兒這場子咱們來對了,愛看!”
“消停點吧,數你牙花子齜的最厲害。”副部長頭疼道。
倪美珂喝完,空酒杯又轉回到岳景手里,他這回沒敢多倒,堪堪沒過杯底。
高晉接在他后面往里倒了半杯,風水輪流轉,酒杯到周淮手里,他直接倒了八分滿,給施令儀留了余地卻沒打算給宋霽言留。
施令儀懂他什么意思,但還是只倒了九分滿,輕淡的樣子像是置身這場游戲之外。
宋霽言又往里加了一分,滿杯的酒落在紀云手里,她如臨大敵般躲在桌旁,舉著酒瓶聚精會神往里加了兩滴,杯子里的酒晃晃悠悠濺出來兩滴,她遺憾叫了聲倒霉,苦著臉喝干凈杯里的酒。
場上又開始新一輪,杯子落到周淮手里還差一分就要冒尖,他和第一輪一樣沒往里加,直接拿起來喝干凈。
這下大家也都清楚了,今晚有他在,施令儀喝不了一滴酒。
空酒杯傳來傳去,落到倪美珂手里又滿了,她同樣不廢話,較勁一樣一聲不吭喝干凈。
幾輪過去,場上數周淮和倪美珂喝的最多的,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喝了一兩杯,只有宋霽言跟施令儀一口沒沾。
岳景看了眼宋霽言置身事外的輕淡笑意,空酒杯再轉到手里后提了建議,“老這么轉是不是不太公平啊,你們幾個老油條瞧把學妹喝的,有點當學姐學長的樣行不行,這圈開始換個方向轉吧。”
紀云跟副部長早看不過眼了,立馬應聲。
“就是,老往一個方向轉喝酒的總是那幾個人,會長都請客了一杯不喝說不過去。”
“同意同意,換方向,也別從老岳開始了,照顧照顧學妹,從美珂開始。”
岳景直接把杯子給倪美珂,她也沒拒絕,憋著一口氣等著呢,直接往里倒了七分滿。
緊接著是副部長,只淺淺倒了一點。杯子到紀云手里,和副部長倒的差不多,兩人都有心幫幫倪美珂,畢竟一個女孩子,比她們都小,喝了那么多不容易。
但是幫歸幫,卻不會跟著去故意想讓施令儀喝這一杯,大家是同學,又都在學生會共事,不說關系多好,面子上至少過得去,所以倒的都少,心里估摸著多半還得周淮喝了。
到宋霽言往里倒酒,不偏不倚倒了九分滿,給施令儀喝或者不喝都留了余地。
孟芙抬眼看過去,施令儀身上有種難掩的書卷氣,樣貌無疑是漂亮的,與倪美珂是兩個極端,她像冬日里萬里冰封中唯一一*抹清泉,清冷孤傲,在學校里一向獨來獨往,擁蹙者眾多,但無一人敢心生褻瀆。
倪美珂更像烈焰中綻放的紅玫,愛憎分明,對喜歡的人傾盡所有不留余地的付出,對討厭的人也從不加以掩飾,她的性格中剛強直接的一面更加突出,越是這樣的人往往越脆弱,強撐的面具一旦碎掉,就會像失去庇護的幼獸一樣惴惴不安。
看上去施令儀這種清淡無欲的人更像是需要被人保護,然而身為同類,孟芙對她有著天生的直覺,知道她的每一個眼神里包含的言外之意是什么。
勾了勾唇角放下果汁,她起身不引人關注地走過去。
長方桌前,施令儀拎起酒瓶往杯子里倒酒,橙黃色液體隨著她不斷傾倒的動作流出杯沿,這一杯該她喝。
倪美珂抱臂冷冷看著,酒醉緋紅的臉頰襯得她整個人愈發明艷張揚,直白譏誚的目光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施令儀沒多說什么,在一桌人的注視下端著酒杯抿了一口,眉心瞬間蹙起,看得出是極不適應這個味道,但還是遵守規則打算繼續喝完。
旁邊一只手臂橫過來奪走她手中酒杯,一句解釋沒有仰頭一飲而盡。
這就有點過分了,如果說剛剛不管有心還是無意都可以借口位置在前,那么這會兒明晃晃越俎代庖的動作無疑就是在打倪美珂臉了。
關系遠近先不論,周淮跟施令儀再難舍難分的前塵過往那畢竟都過去了,現在倪美珂是他正牌的未婚妻,有沒有感情他都點頭了,最起碼不該在這種場合下她臉面。
其他人都覺得尷尬,倪美珂根本忍不下去,聽孟芙的話憋到這會兒已然是極限,這受氣包她已經做夠了。
手里拎的酒瓶當即高高抬起來要砸他身上,被身后突兀伸出的一截細白手指摁住,聲音柔婉心疼,“珂珂你怎么還喝?醫生還專門叮囑你要清淡飲食,該你喝的喝了,不該你喝怎么還想喝,酒瓶給我,你一個女孩子這么折騰自己身體不是讓人心疼嗎,再這樣下去我就算不會喝酒也要幫你喝了。”
倪美珂險些砸出去的酒瓶就被她那么輕描淡寫地攔下來,幾句話說的大家都有些慚愧,確實,倪美珂一個女孩子,比他們都還小呢,喝了半天也沒人幫忙擋一下。
岳景問孟芙,“她怎么還去醫院了?”
孟芙當即眼里包了淚,“有點受寒了,來之前我才陪她去完醫院,她本來不想讓我跟來的,是我怕她不好好照顧自己才硬要跟來看著,怪我沒勸住她。”
心疼內疚的一番話說完,手在下面捏了倪美珂大腿一把。
倪美珂雖然不明白她為什么要撒謊,但好姐妹就是隨時隨地要幫忙把臺子搭好,身體晃了晃,手扶著額頭倒真顯得有些虛弱了。
紀云一聽,頓時覺得自己真該死,人家都生著病呢,不說照顧一下還眼睜睜看著喝那么多酒,說是游戲卻放任有些人鉆空子,剛剛甚至直接違規都沒覺得有什么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