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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雨蓮拿著細看了一回,發現自己根本認不出來,而她拿來的玉牌上面,那個字她自然也認不得。不由好奇道:“這個又是什么字?”
“……嫻。”陶夢阮沉默了片刻,“看上去像是女孩子的名字,但我這一輩沒有叫嫻字的,我爹那一輩,似乎也沒有……雨蓮,這玉牌,你從哪里來的?”
“前天跟我娘去寺里上香,在寺里撿到的。”慕雨蓮抿了抿唇,并沒有隱瞞,“夢阮,玉牌是從一個年輕男子身上掉下來的,可他,跟已過世的韋淑妃幾乎一模一樣……”
陶夢阮微微張著嘴,她自然沒有見過韋淑妃,但多少聽過一些。韋淑妃三年前突然暴斃,也有傳言是被皇帝賜死的,但韋淑妃沒有娘家,從一個宮女一步一步的走到四妃之一,膝下既沒有皇子,也沒有公主,也是陪伴皇帝時間最長的妃嬪之一,皇帝并未削貶她的位分,依然以四妃之一的身份葬下。
“或許是巧合吧,這世上總有相像的人,你遇見一個,也說明不了什么。”陶夢阮微微皺眉,陶家這幾代都沒有嫁入皇室的,更別說入宮為妃的,陶家,似乎一直在避免跟皇家結親,在當年陶家鼎盛的時候也沒有。
“我姑姑跟韋淑妃親善,我以前進宮時也見過淑妃娘娘。淑妃娘娘雖談不上風華絕代,但也是一個大美人,又不是外面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你覺得突然出現一個跟她那樣相像的人,說是半點關系都沒有,你信嗎?若說是淑妃娘娘的侄子外甥什么的,我可知道,淑妃娘娘是平民出身,家里早已經沒人了,否則,淑妃娘娘怎么可能半點不幫著娘家?”慕雨蓮翻了個白眼道。
“你是說,那個人是……”
“我懷疑,那個人是皇上的血脈。”慕雨蓮神秘的湊近了陶夢阮耳邊,“你想,韋淑妃從一個宮女,一步一步走到四妃之一,心智能差的了嗎?我聽說,韋淑妃曾經有過兩個孩子,都意外沒了,第二個還是七八個月的身子才沒了的,若是孩子生下來了,送走了,她說孩子沒了,也沒有人會懷疑。而且,三年前,淑妃娘娘的死,很不尋常,說不定,就跟這個有關!”
“……”陶夢阮覺得,慕雨蓮將來若是落魄了,可以去寫話本子謀生,這故事編得多完美啊!
“夢阮,你不會以為我在逗你玩吧!”慕雨蓮見陶夢阮聽故事一般的模樣,有些火大,“我這是為誰著急呢!你也不想想,若是他真是皇家人,到時候再牽連出陶家來,陶家可就有麻煩了!”
“別胡思亂想!”陶夢阮拍拍慕雨蓮的手,“你說那男子還年輕,那他的母親,頂多就跟我爹娘一個輩分的,可我那一輩的姑姑堂姑們,除了唐二夫人,其他都嫁在江南啊!除了叔祖父家的三姑姑因為難產去了,其他都好好地活著呢,實在沒有你說的這樣一個人。”
“那說不定是失散多年的呢?小時候被拐賣的那種。”
“……”陶夢阮扯扯嘴角,“你怎么不說我祖父、叔祖父當中,誰養在外面的?”
“說不定就是呢!”慕雨蓮不甘示弱。
“我覺得,要真有那么渣的一個,那淑妃娘娘也不愿意認陶家了。”陶夢阮顯然沒有認同這一種設想。
大約被陶夢阮推翻了所有的假設,慕雨蓮不想理陶夢阮,自己轉過去啃點心去了。陶夢阮說是不信,這件事卻放在了心里,心想著尋個機會回娘家問問陶少成,有沒有這么個姑姑。
丞相夫人出來尋老姐妹說話的機會不多,若不是天色晚了,恐怕還想多呆一段時間。陶夢阮同慕雨蓮祖孫兩個告別,上了自家馬車,一掀開簾子,卻見司連瑾正靠著軟枕閉目養神。
陶夢阮在司連瑾旁邊坐下,道:“夫君,你怎么來了?”
司連瑾側過臉不看陶夢阮,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她夫君,這是三歲還是五歲,竟然還在她面前事小性子!這種歪風邪氣不能助長,陶夢阮捏了一片梅子干,塞到司連瑾嘴里,道:“天香茶樓的梅子干,味道不錯哦!”
梅子干雖然腌漬過了,但依然是酸的,司連瑾猝不及防酸得臉都皺起來了,抬起頭瞪陶夢阮:“我特意來接你,你就給我吃這個?”
陶夢阮噗嗤一笑,給他倒了杯水,道:“那不是看你困倦得很,給你醒醒神嗎?”
司連瑾就著陶夢阮的手喝了一杯,又撇過頭去。陶夢阮一面好笑,一面也知道司連瑾還不高興她下午丟下他出來玩的事,也不怕丟臉,湊到司連瑾身邊,道:“好夫君,莫生我的氣了,我請你吃香酥鴨好不好?”
“我自己不能去嗎?”司連瑾哪里舍得真與陶夢阮生氣,但丟下夫君出門玩這種歪風邪氣不能助長,否則日后他這個夫君在陶夢阮心里還有地位嗎!
“那夫君自己去,我先回府了?”陶夢阮微微挑眉,一副好說話的模樣。
司連瑾拽住陶夢阮的手,不許她走,不高興道:“人家叫你出來你就出來,我沒說讓你走,你就要走,你就不能哄哄我!”
陶夢阮看司連瑾撒嬌耍賴的模樣,若是個頭再小一些,她都想摸摸他的都哄他睡覺了。湊近司連瑾身邊,陶夢阮蜻蜓點水的往司連瑾臉上親了一下,道:“好啦,莫生氣了,我們去吃香酥鴨!”
司連瑾測了側臉,陶夢阮在另一側也親了一下,才算滿意,拉著陶夢阮的手并肩坐下,道:“福滿樓新出了一種烤鴨,聽說味道不錯,我們一起去嘗嘗。”
福滿樓是京中有名的酒樓,香酥鴨就是福滿樓的招牌菜。福滿樓的東家是慣會做生意的,酒樓的菜好吃不說,每個月還有新菜上市,不像其他有些飯館酒樓,來來去去就是那么幾樣,生意自然一直都是好的。福滿樓定期有新菜推出,酒樓的廚師也常在更新,但香酥鴨卻是多年來的招牌菜,算是有名的經典菜式。
陶夢阮對新出的烤鴨沒什么興趣,前世各種各樣的烤鴨吃過不少,何況烤鴨上面,來來去去也就是那樣,也出不了什么新花樣,想了想,道:“我還是想吃香酥鴨。”
司連瑾自然不會在這個上面糾結,陶夢阮這么說,他也沒有反對意見。福滿樓離天香茶樓本來就不遠,馬車很快就停在福滿樓前面,司連瑾早就派人過來定了雅間,兩人直接上去即可。
“哎喲——”前面一個人影從上頭砸下來,司連瑾摟著陶夢阮一個旋轉讓開,還不高興的往砸在地上的人背上踢了一腳,那人慘叫一聲,往樓梯口滾了過去。連忙顫著聲音喊道:“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第十六章 再遇
陶夢阮看了眼地上的人,又順著他移到樓梯上面,只見一人穿了深藍色錦袍,手里握著一把折扇,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睛跟平淡無奇的臉簡直一點都不搭。當然,人家長得普通她也沒什么意見,但光光那一雙眼,她就能認出這位好漢來,不是說蘭釗公子只在臨安禍害嗎?幾時跑到京城來了?
蘭釗并沒有跟陶夢阮打招呼的意思,向司連瑾拱拱手,只沖著陶夢阮眨了眨眼睛。
司連瑾本能的覺得陶夢阮跟眼前這個人認得,但人家沒什么表示,他當然不會戳破了開來,對于其他男子,他素來都恨不得陶夢阮誰都不認得。
“多謝公子相救,小女子身無長物,都不知該如何報答公子!”眼看著蘭釗準備走開,被所有人無視了的導火線連忙刷存在感。陶夢阮順著聲音看去,一名白衣女子屈膝對著蘭釗行禮,從陶夢阮這個角度看去,一身簡單地素衣完美的勾勒出柔美的身段,略微有些凌亂的頭發并不顯得粗陋,反而有種凌亂的美,不用看正臉,都可以想象是個難得的美人。
蘭釗不耐煩的擺擺手,道:“本公子沒有救你的意思,只是趕走擋路的小賊罷了,你也用不著謝我,我不缺丫頭更不缺夫人,你若要籌錢給你父親看病,不如去隔壁春盈樓試試。”
女子的身影僵在原地,她自認為長得不錯,蘭釗既然出手幫了她,相比對她也有些意思,自然會順水推舟的接下去。卻沒想到蘭釗不耐煩的否決了她往下的說的意圖,一時尷尬的不知該走還是留。
蘭釗前世接觸的女子不多,柔柔弱弱動不動掉眼淚的更沒有遇到過兩個,穿越之后被人塑造成個斷袖公子,女子見了他有多遠躲得多遠,也沒人敢湊到面前來掉眼淚哭泣什么的。這個時候,蘭釗完全沒想到人家因為他一句話呆滯在原地,捏著折扇直接進了雅間。
滾到樓梯口的男子雖然從上頭摔下來,又被司連瑾踢了一腳,但兩人都不至于一言不合要人命,他雖然身上免不了幾處淤青,其實也沒有大礙。見蘭釗沒有多管,司連瑾也沒有插手的意思,拍了拍身上的灰爬起來,向還立在原地的女子道:“行了,人家沒打算替你做主,趕緊跟我走,你老實聽話,給你爹買多少藥不成!”
女子聽男子的話,臉色變了幾變,看了眼上面雅間的門,又看向準備上樓的陶夢阮和司連瑾,幾步下了樓梯,在陶夢阮面前跪下,道:“求夫人救救雨蝶!”
陶夢阮低頭看雨蝶的模樣,確實如她所想,是個柔美動人的姑娘,長長的睫毛蝶翼一般扇動,一串淚珠從眼角滾落,難得的是,這樣流淚的模樣,居然也有種梨花帶雨的模樣。
買一個丫頭倒不是什么問題,問題在于,這個丫頭心術不正,有別的心思,那就另當別論了,比如眼前的這個雨蝶,一面求她救命,一面還沖著司連瑾拋媚眼,陶夢阮勾了勾唇,挽著司連瑾往前走,擦過雨蝶身邊,還低聲補充了一句:“妹子,你那媚眼拋得亮閃閃的,你當我是瞎的嗎?”
“娘子,我保證,我一眼都沒有看她!”司連瑾被陶夢阮掐了一下胳膊,連忙向陶夢阮保證。
“哼!”
雨蝶頹然聳拉下肩膀,揉著胳膊上鈍痛的男子齜牙咧嘴的上前拉她,不滿道:“行了,別在外面丟人現眼了,你以為你長得有多美?要想男人一擲千金往明珠巷子去!”
明珠巷子是京城出了名的青樓楚館聚集之地,雖然也有正常的歌舞酒坊,但往那邊去,誰都不會相信單純的去喝喝酒聽聽曲什么的。而蘭釗所說的春盈樓實在客氣多了,春盈樓就開在隔壁,做的是胭脂水粉的生意,因為往來的大多是女客,也是為數不多的用女子做事的商鋪。春盈樓的老板是原是一戶商戶人家的獨女,招贅了個女婿,可那女婿一心想霸占了家業自立門戶,最后自然是和離了,那女老板自己打理著家業,一手擔起了春盈樓的生意。大約是自己受的苦不少,店里雇了人做事待遇好,且不要人賣身做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