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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定品級需要一段時間,接下來又是自由活動茶話會時間。陶夢阮來了,總不能光跟寧陽郡主兩個說話,以前認識的人也要見見,尤其是作為表姐的葛婧。陶夢阮跟寧陽郡主說了一聲,便起身去尋葛婧,這園子不大不小的,想要尋人也不太容易,好在之前葛婧便準備尋她,陶夢阮走了一段,便見到跟兩個小姑娘走在一起的葛婧。
兩個小姑娘陶夢阮都不認得,互相報了姓名便一起坐下來,葛婧來得早,一直沒見陶夢阮,便問道:“表妹,今日怎么來得這么晚,我之前就尋了你一圈,后來見到你,你又讓寧陽郡主拉去了。”
“來得也不晚,只是恰好在外面被堵住了,這才晚了些。”陶夢阮解釋道。
“那我運氣比較好,剛好在那之前!”今日的來賓讓那一出分隔成兩段,他們先來的,比起后面被堵了的,整整早到了小半個時辰。
“可不是嘛,我容易暈車,耽誤了那么久,這會兒還犯難受呢!也不知哪家姑娘,多大點事還要吵鬧一回,這樣的人我可不敢結交。”葛婧旁邊的橘色衣裳少女說著還吐了吐舌頭,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陶夢阮聽她自己介紹,名叫馮瑞雪,是順安候府的孫女。
早年冊封的五家侯府關系一直都算不錯,雖然有三家已經(jīng)有些落魄了,但也一直都有往來,馮家跟葛家的關系自然更好些,葛老夫人和馮老夫人每年還會一起出門避暑。長輩們關系好了小輩自然也熟悉些,陶夢阮在葛家的時間不少,但熟悉的是馮瑞雪的堂姐馮明雪,馮瑞雪的父親是次子,早些年外放做官,馮瑞雪也跟了去,陶夢阮并不曾見過。馮明雪的父親雖然是世子,但才能并不出眾,這些年也只是穩(wěn)穩(wěn)地坐著工部的職,從工部的員外做到如今侍郎的位置,相比起馮瑞雪的父親如今已經(jīng)做到從三品的官職,就平庸了些。
陶夢阮知道葛家葛聞瑞和葛聞遠兩個尚且互相不服氣呢,馮家估計也好不到哪里去,否則,馮明雪今年十五了,婚事還沒定下來,這場春日宴原該馮明雪過來才是,畢竟馮瑞雪今年才十三。陶夢阮頭一起見馮瑞雪,對她有什么偏見倒是談不上,只是不大喜歡馮瑞雪扭扭捏捏的腔調,聞言也沒有接話。
葛婧跟馮明雪更熟悉些,對馮瑞雪裝腔作勢的腔調也不大喜歡,只呵呵笑道:“早前聽說宋家姑娘跟于家姑娘有些嫌隙,想來是一時惱了,忘了場合。”
馮明雪聽出了葛婧語氣里的疏離,輕輕哼了一聲,轉身走開了。另一個姑娘微微皺眉,道:“馮家姑娘性子忒大了些。”
葛婧搖搖頭,道:“我從前見她時還不是這個樣子,沒想到一兩年間,就養(yǎng)成這般性子了,婉思姐姐莫與她計較。”
陳婉思搖搖頭,知道葛婧跟馮明雪關系不錯,對馮明雪的堂妹也照拂幾分,只是馮瑞雪看葛婧的目光,分明是瞧不起的,只不再提這話。
葛婧心直口快,但這點敏感還是有的,早些時候她跟馮瑞雪接觸不多,但大約兩人都是侯府二房的女兒,走在一起也有些親近,雖談不上好姐妹,但馮瑞雪如今瞧不上她,她還是有些難過。可想想也就釋然了,當初定了親,文家都能毫不留情的退婚,何況只是說過幾回話的小姑娘,如今她父親被貶,人家父親高升,瞧不上她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
陶夢阮沒再提這事,同葛婧坐了坐,便起身去尋邢曼煙。
邢曼煙依然一個人坐著,陶夢阮過去,她便提了壺給陶夢阮灌水,笑道:“瞧你走了一圈,渴了吧!先喝些水我們再說話。”
陶夢阮端了水喝,好久不見,瞧著邢曼煙氣色倒是好得多了,不由打趣道:“曼煙姐姐,你這樣高興的模樣,看來最近有什么喜事啊!”
邢曼煙臉色微紅,沖陶夢阮揮揮手,道:“去去,胡說什么!我今日得了一首好詩,等會兒叫你看看!”
聽邢曼煙這語氣,今日這詩會的頭名至少有一半的把握。陶夢阮知道邢曼煙最愛詩詞,相比起寧陽郡主和趙錦竹是單純的文采好,人家是真正的才女,與兩人的華美自是不同的。只是邢曼煙這語氣,聽上去倒不單單是得了一首好詩,而是真正的愉悅,跟之前清清冷冷的模樣完全不同,陶夢阮心里才想著,卻沒有戳破。
陶夢阮同邢曼煙坐了一會兒,瞧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回到寧陽郡主她們這邊,之前候在旁邊的小丫頭已經(jīng)走開了,陶夢阮不知她會怎么選擇,也沒太放在心上。在太子府謝家不好動手滅口,可既然將人安插到太子府來,手頭怎么可能沒有把柄,相對而言投誠太子妃,那小丫頭還有一線生機。
陶夢阮聽邢曼煙的語氣,也好奇她的作品,上面開始展示上品的作品,陶夢阮就盯著看,想看邢曼煙能得個什么名次。詩會的主場是詩詞,畫作的只評了上品,拿出來展示,沒有具體的名次,陶夢阮的也在其中,而詩詞當中,陶夢阮見到了寧陽郡主和趙錦竹的,都是上中品,也算不錯,但尋了一圈,并沒有找到邢曼煙的,陶夢阮側頭看邢曼煙的方向,只見邢曼煙臉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
☆、第一百零四章 再也不會了
陶夢阮知道邢曼煙雖然細心又敏感,但一直也是個驕傲的人,當初何家戲弄于她,她人病了一場,在別人面前卻一點怯弱都沒有露。可如今,那慘白的臉色讓陶夢阮眼睛一刺,很想沖過去問她,究竟發(fā)生什么事了。
為了表示對這一次詩會的重視,葛姝專門請了幾位才名卓著的貴婦來平定詩作,結果展示出來之后,在座的也都表示信服。邢曼煙性子敏感,陶夢阮覺得她不可能說出沒把握的話,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陶夢阮心急的盼著這類似頒獎儀式快些結束,好去問一問邢曼煙的事,偏作為主持的葛姝宣布了名次之后,一向德高望重的丞相夫人接過了話頭。陶夢阮原本還以為是哪位作的格外好,也特別夸獎,卻沒想到孫夫人打開一幅作品,十分嚴肅的表示批評文學抄襲的行為。
孫夫人雖然沒有點名批評,但陶夢阮認得邢曼煙的字,再回頭看邢曼煙,只見她臉色蒼白,身子搖搖欲墜。陶夢阮印象里,邢曼煙雖然心細敏感,說話還有些刻薄,但一直是個很正派的人,何況以她的驕傲,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第一個反應就是有人陷害邢曼煙。
陶夢阮抬頭看掛在一起的兩幅作品,幾乎一模一樣的詞句,最終判定邢曼煙抄襲,卻是因為詩中提到碧玉海棠花,滿京城都知道,碧玉海棠花只有應奉侯侯家有一株某代皇帝賜的,而邢家跟應奉侯王家一直沒什么往來。
應奉侯但聽這個封號就不得帝心,事實上最開始的時候,王家封的并非應奉侯,而是應安侯,到了大約幾十年前,王家出了個佞臣,當時皇帝昏庸,那時的應安侯世子引得皇帝排除奸臣重用親故,讓朝中眾人不齒。其后當時的太子在眾臣擁護之下登基,本想重懲應安侯府,但當時的應安侯也是有魄力的,將親子除族打殺,而王家其他人也確實沒有參與其中,皇帝沒有理由一起責罰,但心頭火難平,于是將應安侯改封應奉侯。
雖然已經(jīng)過去許多年了,但皇家心里起了膈應,這么多年來應奉侯家就占著個空空的頭銜,幾乎沒有人得到過重用,哪怕王家姑娘,偶爾出席京中的宴會,也要被人排擠。陶夢阮看那幅作品的署名,署名字比較小,看不清具體的,王這個姓卻看得清楚。
孫夫人雖然對這種事深惡痛絕,但畢竟都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孫夫人還是很有分寸的沒有說更多,專門搭起來的臺子離陶夢阮她們坐的位置還有些距離,旁人聽著女官念了兩首詩,但要說更多的,也看不清楚。這種情況下,陶夢阮雖然擔心邢曼煙鉆牛角尖,但也不會傻到跑過去暴露邢曼煙,讓人嘲笑于她,只是這樣一來,接著吃飯告別,陶夢阮就沒有機會單獨跟邢曼煙說一句話。
陶夢阮覺得,邢曼煙先前經(jīng)歷了何家的事,如今承受能力應該不錯了,這事打擊雖然大,但應當不至于尋死覓活的,卻沒想到邢家不僅僅邢曼煙一人,還有個不著調的老夫人。陶夢阮還沒來得及遞帖子上門尋她,就聽到消息,說刑老夫人嫌孫女丟人,將邢曼煙送到庵堂去了。
陶夢阮一時氣得恨不能掐死對方,人家太子府都還知道分寸,沒有將這事爆出來,你當祖母的就明晃晃的點出來了,真以為大義滅親算什么好名聲嗎?
葛氏從周蕓香那里,早就聽過老太太不著調的舉動,如今聽到這個,更是憂心忡忡,向陶夢阮道:“你蕓香姨邀娘一起去小福庵看看你曼煙姐姐,你要同去嗎?”
陶夢阮自然連忙點頭,小福庵是京城中貴族人家女子出家或者修行的地方,一向清靜,卻并不對外開放,庵堂的開銷主要就是庵堂人家人添的香油錢。正因為如此,想要娶拜訪還真不容易,若沒有周蕓香帶著,她和葛氏還真沒機會見到邢曼煙。
周蕓香怕邢曼煙想不開,匆匆忙忙整理了東西,次日就往小福庵去,叫上葛氏,是怕她一個撐不住,還有人替她打點一二。當日周蕓香娘家姐姐病了,周蕓香出門探病,回到家就聽說邢曼煙連家門都沒進,就被老太太派人送到小福庵去了。周蕓香要出門去追,卻被老太太讓人攔下痛罵了一頓,偏丈夫和長子不在京中,周蕓香被關了兩天,她姐姐和葛氏上門探望才放了出來。
關了兩天周蕓香也想明白了些,丈夫和長子不在家中,弟妹跟老太太是一條心的,女兒留在家中只會糟心,還不如暫且在小福庵住著,雖清苦些,倒也清靜。
小福庵比較遠,陶夢阮她們一早出發(fā),午后才到了地方,周蕓香是邢曼煙的母親,她一來,小福庵的尼姑便出來迎上。為了讓女兒過得好些,周蕓香帶的東西可不少,連葛氏都準備了不少的香油錢,準備等等捐給庵堂。
邢曼煙并沒有出家,只是代發(fā)修行,周蕓香她們一道,寺里的尼姑就將她們帶去邢曼煙的住處。早在知道邢曼煙被送走,周蕓香被關起來,葛氏和周蕓香的姐姐就派人送了不少東西過來,有了那些東西,邢曼煙在庵堂也沒有受委屈,住著向陽的屋子,里面的物件都是好的。
陶夢阮在見到邢曼煙,以前只是有些清高的姑娘,此時已經(jīng)變得冷漠,越發(fā)白的臉色好像寒冰雕成,見到陶夢阮一行人的時候勉強露出了些笑容,卻很快淡了下去。葛氏帶了陶夢阮,說是出去轉轉,其實就是想讓邢曼煙和周蕓香好好說說話,兩人由小尼姑帶著,聽說后面有一片早開的桃花,兩人一起過去看。
小尼姑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性子還有些活潑,她是自小在小福庵長大的,年紀大些就出了家,但小福庵清修的女子比較多,香客倒是少見,小尼姑沒見過多少外人,多少有些膽怯。
尋到桃花林,小尼姑也沒有走開,給葛氏和陶夢阮兩個介紹著桃林里桃樹的品種,還提到不遠處有一個溫泉池子,這邊的桃花才開得這么早。陶夢阮有些好奇,便要過去看,小尼姑自然不會拒絕,引了她們過去,那池子不大,周圍還開了些小小的野花,野草已經(jīng)長得茂盛。
“明一師姐,師父叫你呢!”小尼姑明一正要解說那個小溫泉池子,一個更小些的尼姑跑過來,不由分說便要拉了明一過去。
明一抱歉的看了葛氏兩人一眼,葛氏見狀,溫和笑道:“你去忙吧,我和阮兒在這邊轉轉。”
明一想想,小福庵除了尼姑都是修行的人,沒什么危險,便點點頭道:“好,兩位施主可隨便看看,明一很快就回來。”
陶夢阮見明一年紀不大,卻很有幾分妥帖,心里也有幾分好感,看來,邢曼煙在這邊養(yǎng)一段時間,應該也不錯。
明一跟小尼姑走開了,陶夢阮走近了小池子,拿手試了試水溫,向葛氏道:“娘,這水問溫的,過來暖暖手!”
葛氏自然做不出這樣的動作來,笑著搖搖頭,道:“你呀,都是大姑娘了,還愛鬧!”
陶夢阮嘻嘻笑著,從水里摸出一顆漂亮的鵝卵石,叫小滿拿著,又伸手去摸,感覺有人看她,側頭看去,只見對面的一叢草當中坐了個人,一動不動的,只一雙眼盯著陶夢阮看。陶夢阮提起裙角走過去,那人仿佛被嚇到了一般,揮著袖子喊道:“別過來、別過來……梅芷芙,不是我害你的……不是我害你的……是安雅蘭、是她,你去找她……”
見那人激動地揮動胳膊,小滿和小雪連忙將陶夢阮擋到身后,陶夢阮卻一時呆住了,梅芷芙這個名字,現(xiàn)在恐怕沒幾個人記得了,可陶夢阮知道,因為梅芷芙是司連瑾的母親,十多年死了十六年的靖國公夫人,而安雅蘭,便是如今的靖國公夫人。梅家原是清河名門,只是后來有些沒落了,梅芷芙過世之后,跟靖國公府的關系也淡了,后來遷回了清河,就淡出了京城貴族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