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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是個聰明通透的小姑娘,冷靜下來后,稍稍一想便知道是這人從水中救了自己。
他就是和騎著毛豆的匪首打斗的那個黑影吧,也掉下來了?
同是天涯淪落客,此人還費力救了她,自己卻在原地無用的悲傷感秋,若是此地只有自己便罷了,救命恩人生死不知豈能置之不理。
林瑯心性堅韌,又是習慣于保護幫助他人的,從前她照顧軟弱的蕙娘,而后蕙娘被帶走,家中只有她時,也秉承自己身為主人,竭力保護平叔與杏兒,如今見恩人昏迷,心中一股氣又七零八落的聚在一起,擰成一股細繩,犟著性子支撐起她單薄纖細的身子。
她先是小心翼翼的掰開對方用力拉住自己的手,男子玉白手掌握住她粉嫩的小手,力道著實不輕,直到她額頭冒汗才終于分開彼此,而她那只手已經麻了,可見此人救她時心性堅定,爬到岸上后整個人昏迷,將也沒有放開手。
林瑯心下感動,抬頭看了對方一眼。
這人好白。
濕潤鴉發覆面,男子玉膚雪白,僅露出一個端正精致的下巴,高挺鼻梁的線條起伏至下顎,側影精致到*蝕骨,連發白的唇形都別樣優美,林瑯心口猛然一跳,如臨大敵地起身向連后退了幾步,宛若男子有毒,竟不敢接近。
轉瞬她又在心底質問道:怕什么,這是救自己的恩人,何況他與那匪首對打,必然不是一伙,無論怎樣,她也不能在這時候撇下他不是。
她凝視了昏迷的男子片刻,繞著他走了兩圈才試探性的上前去拽男主肩頭上的衣服,想將他往岸上拖,也不知是不是剛才被驚到,她的力氣恢復不少,使足了全力竟然拉動了一個男人,簡直堪稱奇跡。
可她一個少女再有力氣,也是磕磕絆絆移動的好似螞蟻,男人隨著她的拉扯四肢無力牽動,林瑯鼻腔酸脹,哀痛和絕望襲入心頭,逼得她又流出淚來,這人不會是死了吧?
一直把他拖到不遠處的山崖腳下,正要休息片刻,突然不知從何處躥出一只小獸,速度如電,刷的一下貼著林瑯的腳跟狂奔而去。
濕滑的觸感令林瑯大驚失色的叫了一聲,手上一松,男人腦袋啪的一下倒地上了。
林瑯心驚肉跳的渾身哆嗦,也不哭了,嬌艷的臉孔血色全無,局促不安地望向小獸躥出的地方,好奇心戰勝恐懼,撥開一片枯枝亂藤,林瑯瞳孔一縮,原來里面別有洞天。
樹藤后藏著一個黑洞,洞口像是一只張開獠牙的巨獸,就等著她進去一口將她整個兒囫圇吞了,她盯著黑洞,黑洞仿佛也在觀察她,冷風吹過,驚得林瑯打了個寒戰。
烏云墜落,風雨欲來。
伴隨“轟隆”一聲,天空乍響一片滾雷,林瑯立刻想到昨夜的雷火聲,前后思慮一番,她抽出胸口出的黑色玉石,這玉石是她有記憶便佩戴的,最奇特之處便是在暗夜中能發出光亮,她站在洞口,將玉石伸入黑洞,淡淡的熒光照亮了黑暗,令洞中的景象隱約顯露出來。
黑洞不再張牙舞爪的可怕,里面倒是不大,高約兩米,干燥適宜,想必剛才的小獸是想將此處當藏身之地,被她的哭聲嚇到,直接棄洞而逃。
天上即將下雨,若是沒有庇身處便真凍死了,掉崖入水都沒死,結果被場大雨凍死豈不是莫大的憋屈,林瑯當機立斷,回身拽著昏睡男人跌跌撞撞的入了洞。
安置好男人,她出洞尋找柴火,林瑯著實對得起“植物殺手”的稱號,將將走了一圈,便抱著一懷的枯草木枝,拿起放干的打火石,黑洞中啪嗒兩聲,火光在黑洞中朦朧亮起,照亮了林瑯消瘦清麗的面孔,少女秀發銀光流瀉,皮膚細白,臉色略微憔悴,然而喜悅之意盈于眼中,美得動人心弦。
有了熱意,林瑯發麻冰涼的雙手終于舒緩,濕衣粘膩在身定會感染風寒,她又是拖男人又撿柴禾,渾身生熱,躺在地上昏迷的男人可不同,身觸冰涼土地,又是渾身沁濕,一夜過去,不死也要去半條命。
那、那要幫他解衣嗎?
她艱難的吞咽了下,磨蹭著站到男人身邊,很是為難的看著男人,心中不斷掙扎,自己還未出嫁,守身如玉的清白,要是她脫了一個男人的衣服,以后如何嫁人?
昏迷的男人突然渾身一抽,驚得六神無主的林瑯睜大雙眼,立刻小心喊著:“你、你醒了嗎?”
方才男人好似回光返照,任林瑯再喊也是毫無聲響,他猶如昏死的狀態好似無形中推了林瑯一把。
她咬緊銀牙,心道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生死攸關之際,哪里顧得上那么多的男女大防。
醫者尚能親見男女裸身,自己也是為了救人,只要事后和他商討此事保密,無人知曉便好。
少女心性至純至性,品行又剛直,多少還帶著年少沖動。
她咬著下唇,直到將毫無血色的唇瓣染上紅暈,細嫩的小手才顫抖的摸上了男人的衣襟,最開始還焦灼萬分的不安,扒開外衣后大有壯士斷腕的氣勢,動作快了許多,直到脫到最后一層,剛剛看到男子□□的胸膛與小腹——一只形狀優美的修長大手,從容有力地按住了她正要掀開另一邊貼身濕衣的小手。
小劇場:
人家主角初遇,都是花燈初夏,一見傾心。
他們呢?
林瑯:被撞掉崖,入水昏迷,九死一生,我好像遇到個瘟神。
沈連卿:身負重傷入水,還得拼命救人,結果一睜開眼,有個女流氓趴在我身上扒我的衣服,都快扒光了……當真是曠古奇遇,終身難忘。
沈連卿、林瑯:要不是看你長得好,早翻臉了!
天神(伸出大拇指):論顏值得的重要性。
第38章 暗涌
說林瑯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她年少羞怯,又鮮有機會與男子接觸,從小到大,身邊只有兩個熟悉的男人,一個是自家冷傲嚴肅的哥哥,另一個是婆媽中庸的平叔,然而也是在相處言語上熟悉,親密的肢體接觸幾乎是沒有的。
林瑯自小沒有父親在身邊,就連在孩童時期,都沒被成年男子抱在懷里寵愛過,何況年歲漸大,懂得男女之妨,和哥哥相處也十分尊禮,因此這是第一次,她真切的觸碰男子的身體。
她緊張的吞咽了下,膽顫的心跳聲蓋過了洞外的風吹雷鳴。
男子面上覆發看不清面容,通身沁水使得身材一覽無遺,借著火光,青碧色繡紋錦衣貼身而覆,體長清瘦,玄色祥云腰帶束起勁腰,林瑯的小手微微抖著上前握住,濕潤堅韌的觸感盈于手間,她一時又不敢扯了,此情此景,真覺自己好似一個趁人之危的采花賊,在無人之境扒人衣物要行不軌之事。
林瑯緊緊抿住嘴,甩甩腦袋,把不切實際的胡思亂想從腦中撇開,手上一用力,立刻扯開了男子的腰帶,好奇般的握在手中一看,錦緞繡紋精致生動,竟比母親云繡的手藝還要好上不少,她頗為奇怪的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男人。
這人……穿這等錦衣來和人打架?
心也太大了吧,這下可好,錦衣再好,也磨臟存瑕,比她一身翠綠襦裙好不了多少。
“轟”地一聲雷響,細密的秋雨淅淅瀝瀝的落下,這聲音猶如在催促林瑯加快手上動作,她把腰帶放在一旁,開始解男子的衣襟,掀開了外衣,好像也干脆破釜沉舟,不再猶豫磨蹭,動作快了許多。
脫衣過程中,林瑯還看到男子懷里有幾個精小玉瓶,一個大男人,懷里揣這些做什么?
沒在多想,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過去。
他穿的其實并不多,濕透的衣襟貼在身上,清晰地看出男子緊實的身材,此人雖瘦,倒并非干瘦,線條流暢的身軀蘊含著力量,林瑯解到貼身白衣時,看到這幅景象,心口重重地一跳,喉嚨一時竟有點發干,她奇異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直到火堆響起木頭燃燒的噼啪聲擾醒了她,林瑯才從這種奇怪的思緒中驀然驚醒。
她捫心自問的喝道:臉紅心跳些什么,自己是要救人,問心無愧,何必這般顧忌多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