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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顧淳原本是想接公孫瑜回去的,可他以楊岷的身份忙活了半晌,才到家摘了面具,還沒來的及喝口水,便接到了“熹微”衛林宴之的消息——楊月正派人去往楊岷的住處,接他進宮有事相商。顧淳只得重新偽裝一番,急匆匆地出了門,抄近路往楊岷的宅子趕去。
楊岷其人素有才名,是楊家的小神童,五歲便能隨口吟詩,先生布置的經文向來一目十行,不出一會兒便倒背如流。但他卻不是塊只會讀書的榆木,居然還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心眼兒多得跟竹篩子似的。楊月看中他,也不是沒有道理。
然而天妒奇才,楊岷十三歲的時候差點把小命丟在一場大火里。不知是因為他年少貪玩,還是有人故意算計,那日,只有楊岷自己呆在著火的小閣樓上。眼見著火舌沖天,一群人慌亂地搬著水桶往上爬,楊家老爺當時嚇得暈了過去。所幸發現的及時,楊岷被救了回來,然而他身上多處燒傷,一張俊臉也自此變樣。
顧淳查到楊岷的往事,雖然覺得這么想不道德,還是忍不住嘆了一聲“天助我也”。
楊月在鄴都房產不止一處,特意找了一間離皇宮和熱鬧的城區都不遠的宅子,差人收拾了一番讓楊岷住下,還安排了兩個侍衛兩個丫鬟。
顧淳還沒有傻到相信這是姑姑對侄兒的愛意,防備的很。但萬事總有疏漏之處,有一回他急著回到和顧燁一起租的那間小房子,大概是暴露了路線,居然在那房子附近發現了其中一個小丫鬟。還好秦谷雨多得是旁門左道,不知從哪學來了“催眠術”,硬是讓那丫鬟暈暈乎乎地忘記了此事。
披著馬甲的顧老師覺得自己十分心累,不由得思念起在白城書院“毀人不倦”的日子。
然而,就在他趕路到第四個拐角,馬上要到楊岷的住處時,竟迎面碰上了謝竹,心里突然咯噔一聲,頓住了腳步。
謝竹神情嚴肅,緊閉著嘴唇,目光來回把顧淳大量了一番,簡直像審犯人,還等著他先開口認罪。
“這位前輩,”顧淳壓低了聲音,“路窄,可否稍微讓一下,容在下通過?”
謝竹絲毫沒有動的意思:“不過數日未見,就不認識我了?最近風涼,把人都吹淡薄了。”
“前輩在說什么?”顧淳抬起頭,和謝竹對上了目光。
作為顧淳,他的桃花眼常常是含笑的,還帶著些倜儻。即便是不笑,也能讓和他對視的人感到心平氣和。此刻,他的眼神卻是帶了無盡的冷意,像是在極寒之地受過刑罰之人,恨不得讓天下都被冰封一遭。
謝竹卻沒有因這目光動搖一分,反而是向前走了幾步。
“我曾經有一位朋友,叫顧淳。”
他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米,連動手都防無可防。
“楊公子,你可否告訴我,顧淳回家不過片刻,為何出來的人變成你了呢?那屋子原本空無一人,房門也明明是落了鎖的。或者你想說,你恰恰與我那位朋友也是故交,放著這么好的宅子不住,去他那里談天說地,把酒言歡了?”
顧淳下意識地想問“你跟蹤我”,卻又咽了回去。但他知道,謝竹已經識破了“楊岷”的身份了。
“白城五年的交情在這兒擺著,”謝竹往后退了幾步,聲音也冷淡起來,“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也不想追究你的來歷,或是對你為何一起來鄴都盤根問底。政局不穩,我只求保護自己所珍視的人——你不動公孫瑜,我不動你。”
說罷,謝竹便在拐彎處留下了一個背影,隨即消失不見了,顧淳定定地站了片刻。
“謝叔,是個聰明人。”他想,“可他還是沒看懂,我怎么可能……動阿瑜呢?”
可時間不允許他吟幾句詩來委屈或是傷感。顧淳挺直了背,大步向前走去,趁著宮里的人沒到,悄悄鉆進了書房,把筆墨紙硯擺了一排。
才子楊岷嘛,那一定是要刻苦求學,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