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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能得到心靈的安寧，我又如何能得到人世的幸福？”瑪麗倔強道，“不論約克公爵行為是否構(gòu)成對君主的挑釁，有關(guān)天主教的神圣地位應(yīng)當(dāng)是一條不容觸碰的紅線和戒律，誰敢提出異議，您就該殺了他，不論是斷頭臺還是火刑柱！”她握住父親的手，急迫且渴望地道，“父親，您發(fā)誓，你對著我，對著您唯一的女兒宣誓你是天主的虔誠信徒，您不會容許有任何褻瀆天主尊嚴(yán)的事情發(fā)生！”

她期待地望著亞瑟，而他的目光更加幽深不明，他再度嘆息一聲：“我無法向你保證未來的事，瑪麗，即便我現(xiàn)在向你許下誓言，未來也可能因為別的緣故推翻，我不想讓你失望。”

瑪麗睫毛顫了顫，她清楚她沒有得到父親的支持，如此重要的事情在他眼里或許只是女兒的任性。她一言不發(fā)地松開他，站起身，提著裙擺徑直離開，而亞瑟再也沒有說話，他擱下筆，出神地眺望著遠(yuǎn)處，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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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父親吵架了嗎？”

聽到母親的聲音，瑪麗從鍵琴前回過頭，看到凱瑟琳正在她身后充滿關(guān)切地看著她，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很多個被屈辱和痛苦折磨的夜晚，她只能在夢境中見到母親?！笆堑摹！彼f，她靠在母親懷里，像個孩子一樣依偎著她，“我希望他能夠響應(yīng)羅馬的訴求，及時鎮(zhèn)壓國內(nèi)的異端，他沒有同意。”

“他們只是對路德的教義感興趣，將其當(dāng)成茶余飯后的談笑，這遠(yuǎn)遠(yuǎn)沒有到需要當(dāng)做叛亂鎮(zhèn)壓的地步?！眲P瑟琳鎖緊眉頭，瑪麗心里更加委屈，母親不知道這些新教徒曾經(jīng)將她們迫害得多么慘烈，又將會把英格蘭帶入怎樣的黑暗和混亂中，她不能說出她的記憶，她會被當(dāng)成惡魔附體，但她必須要讓母親意識到問題的緊迫性，“那叔叔呢，他只是捍衛(wèi)了天主教的榮譽，并得到了羅馬的嘉獎，為什么父親要如此震怒，哪怕是看在羅馬教廷的份上他都不應(yīng)該如此對待他！”

“你叔叔的行為確實有些過分?！边@個問題上，凱瑟琳并沒有附和瑪麗，她覺得她有必要在現(xiàn)在教授瑪麗一些必要的事宜，“虔信天主并不意味著要對羅馬教廷亦步亦趨，即便是你外祖父母那樣偉大的天主教國王，他們也并非對教廷事事依從，如何在教廷和國家之間保持平衡是一門高明的藝術(shù)，也是君主的必修課。”看著女兒越皺越緊的眉頭，她忽然覺得這些事務(wù)或許對她來說太深奧了，她只有十二歲，也沒有接受過君主的教育，她不必承擔(dān)這么多，“但伊莎貝拉，這是你父親和愛德華需要操心的事，你是公主，未來會成為王后，你不必研習(xí)國王或女王的課程?！?

第64章 獨立

直到1524年春天, 國王和約克公爵也沒有任何和解的跡象，對此伊麗莎白王太后深感憂慮。

她已經(jīng)五十八歲，算得上長壽, 但近年來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在1524年初感染一場風(fēng)寒后身體更加衰弱, 顯然已經(jīng)到了彌留之際，她因此要求亞瑟一世與弟弟和解, 亞瑟一世同意了。

當(dāng)被軟禁了數(shù)月的約克公爵來到母親的病榻前后，他立刻因為母親的衰弱之狀嚎啕大哭, 伊麗莎白王太后不得不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安慰他, 直到約克公爵情緒平復(fù), 伊麗莎白王太后才讓他暫時退下，轉(zhuǎn)而對亞瑟道：“親愛的亞瑟, 你清楚，我很少對你和父親的政策發(fā)表看法, 我一直以來的愿望都只是我們這個家庭能夠一直和睦, 從而彌合戰(zhàn)爭的傷痕，為英格蘭帶來和平與繁榮，一直以來，我都非常高興你和哈里并沒有出現(xiàn)你們的先輩之間慣有的矛盾，但我擔(dān)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彼冻霾唤獾哪抗?，“來自德意志的思潮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所有人都在談?wù)撨@些, 他們是異端嗎？”

“教皇的一紙諭令可以宣判人異端與否, 但動機往往出于私利而非公義。”亞瑟回答道, 他握著伊麗莎白王太后的手，“我不在乎德意志的思潮是否能得到羅馬的認(rèn)可, 只要這對英格蘭有用，我就會利用，我生亨利的氣是因為他的舉動會使旁人對我的態(tài)度產(chǎn)生誤會，我會盡可能彌補這一影響，我知道他只是因為之前的事心有不甘，想要博取注意而已?！?

“所以你斥責(zé)他，軟禁他，從而令世人不確信你的真實想法，這是你的對策？”得到亞瑟的默認(rèn)后，伊麗莎白王太后的眼神憂慮更甚，“但亞瑟，如果哈里的行為不是寫了一篇駁斥的文章，而是以更加激進(jìn)的策略對抗，你也會打壓他嗎，或者不是哈里，是你更加珍愛的人，你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更加珍愛的人，他珍愛誰會超過自己的親弟弟，他對他們也會如此果斷冷酷嗎......“我會避免那一切發(fā)生?！彼麆e過頭，回避著母親的目光。

“你和你父親一模一樣，亞瑟?！绷季弥?，伊麗莎白王太后才嘆息一聲，看著遠(yuǎn)方，她眼眶里蓄上一層無奈的淚水，“或許上帝對我的慈悲便是沒有讓我看到那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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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年5月13日，愛德華四世之女、亨利七世之妻、亞瑟一世之母伊麗莎白王太后去世，臨終前，她將自己的王后珠寶留給了兒媳凱瑟琳王后，個人財產(chǎn)則分別贈與兩個孫女，瑪麗公主和伊麗莎白公主，按照多年前的安排，她與亨利七世合葬于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墓穴中。

在母親的病榻前，一度決裂的兄弟二人重新和解，而亞瑟一世也不再限制約克公爵的自由，甚至增加了他的年金供他揮霍。而同一時間，另一位重要的王室成員也臨近去世，克洛德王后的身體日益虛弱，勒妮公主匆匆趕到索米爾希望能夠陪伴姐姐度過人生的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