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的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本學期的學業馬上進入到尾聲,炎炎夏日已然來臨。
第二天早上,林姨做好了兩份早餐,將兄弟二人送上車。分別之際,江翎拉著哥哥的手,再三強調道:“要來接我放學哦。不要忘了哦,忘了今晚就不和你睡覺了。”
舒淮聽著他孩子氣的發言,以及根本沒有任何殺傷力的威脅,笑出聲,保證道:“好。”
舒淮在一直都是獨來獨往,從來都是一個人上體育課,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春游之類的集體活動幾乎不參加。他好像一直沒有學會該怎么去融入集體,不擅長主動交友,甚至覺得主動搭腔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在弟弟出生前,和他說話最多的是林姨,有了弟弟之后,他的笑容給得最多的就是弟弟了。親生父母在他剛記事時就去世了,以至于空難當年很長一段時間他甚至陷入了自閉狀態,直到宋清芷將他領養回家。
因為他有意識地躲避與同學的交往,減少跟他們之間的互動,同學大概也知道他是個孤僻的男生,任他將自己鎖在一個自認為安全的怪圈里。久而久之,他就成了邊緣人物。
今天老師拖堂,江翎知道哥哥的放學時間,如果在班級門口沒有看到哥哥的身影,恐怕又得鬧小性子。
舒淮嘆了口氣,開始收拾課本,老師離開教室后舒淮第一個沖出去。到了江翎的班級才發現大部分學生都走完了,只有倒霉催的幾個值日生。再定睛一看,教室后桌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自己弟弟,另一個矮小一些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的,大概是他同桌吧。
他叫了一聲“小翎”,兩個小孩一齊抬頭,小翎看到哥哥后立刻撅起嘴巴,漂亮的雙眼肉眼可見變紅,沒一會兒眼淚就落下來了,無聲地哭。說來也奇怪,小時候江翎的哭聲驚天動地,長大一點,他的哭泣是沒有聲音的,不再是孩童時期肆無忌憚的嚎啕,反而更讓舒淮心里難受。
旁邊生了一雙丹鳳眼的小同桌戳了戳江翎手臂安慰道:“別哭了,你哥哥來接你了。”
舒淮緊走幾步,接過江翎肩頭的書包,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拉江翎。江翎躲開,抬眼看他,氣鼓鼓地說:“怎么才來接我?”
“老師拖堂了,對不起哦小翎。”舒淮繼續去拉他。
“怎么不和老師說一聲呢?”江翎再躲。
江翎的眼瞼垂得低低的,夕陽的映襯下,清白的顴骨上映著兩抹淡黑的睫毛影子,他緊緊咬著下唇,露出一排白牙,明明是個男孩子,唇形卻比女孩子還要漂亮。舒淮覺得自己弟弟長得已經不是好看的地步了,對,是“漂亮”,比很多女孩子還要漂亮。
“快考試了,老師要講的難點也比較多。”舒淮耐心地解釋。
他想親親弟弟的額頭,轉念一想,如此親密無間的舉動或許并不再那么適宜。畢竟江翎已經九歲了,那份純真無邪中已夾雜幾分羞澀與成長的界限,于是只好改為揉揉他的頭頂,換了一種更為含蓄而寵溺的方式。
“方知有,你走不走?”背后傳來一道清亮的少年音。舒淮轉過身去看,只見一個少年立在夕陽余暉下,頭發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澤。舒淮覺得好眼熟的一個人,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只見少年看向他,打招呼:“舒淮,你也來接弟弟啊?”
舒淮還未張口,江翎旁邊的小孩已經向少年沖了過去,一把拉住他書包肩帶,埋怨道:“周自衡,你怎么才來?”
舒淮聽到他的名字突然想起來了,周自衡是二班的班長,舒淮是一班的數學課代表。前幾天在辦公室恰好碰見過他交資料,剛轉學過來沒多久。女同桌曾提及過他是隔壁資陽市一所重點初中的尖子生,因為一些不便透露的原因轉到了他們就讀的學校。
周自衡很熟練地接過方知有的書包,一人提倆包,對舒淮揮了揮手,方知有也朝江翎笑著說再見。舒淮看著他的背影,一瞬間覺得他和自己好像,也像老媽子。
回家途中,舒淮好容易把江翎給哄好,覺得自己真是太了不起了,每次弟弟鬧情緒他都能憑借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化險為夷。估計江翎長大談戀愛了他對象怕只能是忍者那一掛,又覺得對方幸運萬分。他的弟弟漂亮聰慧,從小到大成績一直是全年級前三名,學東西很快,一點就通。舒淮看他弟弟怎么看怎么覺得好,如果宋阿姨和江叔叔能夠和好如初,愿意多回家來看看,他們也會覺得弟弟很好,是個值得被愛的好孩子。
兄弟二人的如意算盤打得真真好,果不其然江知禮迅速幫他辦理了走讀手續。
初三課業繁重,江翎總會和林姨一起去接舒淮下晚自習,偶爾會給哥哥帶吃食,舒淮一邊吃一邊聽江翎傾訴今日份吐槽,也會給他帶外套。
江翎個子像是春日里拔節的竹筍,迅猛地竄高,十二歲的年紀已能和哥哥并肩而立,甚至能輕易地碰到他溫暖的耳廓。由于個子身量相差無幾,二人之間又有著不可言喻的默契,除了貼身衣物,他們的外套常常是不分彼此的,隨意交換著穿。無論是洗衣液香,還是沐浴時留下的淡淡芬芳味,乃至嬰兒般柔嫩的寶寶霜氣味,都成為了他們共有的氣息,讓兩人的氣息交織成一種不可言說的親密。
江翎仍然和哥哥睡一個臥室,他的臥室早成了雜物間,哥哥臥室里面礙眼的東西也統統被他扔進了那個雜物間。
“哥,這是什么?”江翎的指尖輕輕捻著一件信封模樣的物件,剛剛從舒淮鼓鼓囊囊的書包夾層被挖出。簡單一張薄紙,似乎帶著一絲不為人知的期待與神秘。
舒淮筆尖輕頓,作業上的字跡戛然而止,他緩緩抬頭,目光不期而遇地撞上了江翎雙眼。江翎穿著他去年淘汰掉的寬松睡衣,面容平靜如水,手中緊握著某物,眼神在凝視片刻后,悄然轉向舒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舒淮心中不禁一緊,暗自揣測:不會又是那個連續幾天來“騷擾”他的女生吧?
他試圖以輕松的口吻打破屋內微妙的氛圍:“大概是誰不小心放錯地方了。”邊說邊欲伸手取回那張薄紙,卻被江翎以更快的速度撕開信封,動作干脆利落。舒淮頓時尷尬不已,急忙上前欲奪回,面上笑容略顯僵硬:“小翎,這個你不能看。”
江翎一臉理所當然,眉宇間透著幾分好奇:“為什么?”
舒淮愣住了。他們兄弟之間向來不分彼此,一封情書而已,若真藏著掖著,倒顯得自己過于小氣。更何況,又不是他未遞出的情書,而是他人所贈。難掩內心不安,他隱約猜到了情書的來源。
“我先前已經拒絕過了。”舒淮撓撓頭,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哦?果然是情書。”江翎露出一抹淡笑。
舒淮錯愕地看向他,只見他云淡風輕地說道:“我經常收到。”
舒淮驚訝之余,也恍然大悟。他深知江翎在校內的受歡迎程度,情書收到手軟是常有的事。當年非主流之風盛行,早戀是許多少年少女們特立獨行的標志。07年那會兒,qq風靡一時,他們兄弟倆共用一個賬號,除去日常聯系宋清芷,偶爾會在空間分享著日常的點滴,也意外地吸引了眾多目光。尤其是江翎,他的賬號仿佛成了少女們心中的秘密花園,告白信息如潮水般涌來。當時舒淮既驚訝于弟弟的高人氣,又難掩驕傲。
“是個男的。”江翎一目十行看完,啞然失笑,率先打破沉默,他兩指輕捻著那封情書,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看向舒淮。
舒淮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他松了一口氣,笑道:“肯定是放錯了,我同桌可是個女孩子,說不定是寫給她的。”他原以為是前幾天被拒的女孩不死心,卻未曾料到這一出。在他看來,江翎僅僅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屁孩,不應過早涉足情感的邊界,盡管他自己也從未真正考慮過這些,他的世界里,弟弟和學習永遠是首要的。
江翎靜靜地望著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超乎年齡的成熟。
“哥,是寫給你的。還有男的喜歡你啊?”
舒淮咽了咽口水,莫名覺得心虛:“我不知道,可能其中有誤會吧。”
“你在學校有玩得特別好的男生嗎?”
舒淮想了想:“額,之前你見過的周自衡算嗎?就你同桌的哥哥。”
“不是他親哥哥。”江翎撇嘴解釋,“是他鄰家哥哥。除了他還有別的男生嗎?”
舒淮搖了搖頭,苦笑:“沒有了。我平時在學校又不善于交集,作業都做不完呢。”
“嗯嗯,哥哥不可以早戀哦。”江翎不放心地告誡道。
“你怎么教育起我來了?每次qq上面收到的那些告白消息都給我把手機整卡頓了。”舒淮聞言,不禁失笑
江翎輕笑出聲,笑聲悅耳,他輕輕靠在舒淮身旁,就像一只撒嬌的小狗,用頭頂輕輕蹭著舒淮的下巴:“哥,你拉黑就好了啊,我又不喜歡她們。”頓了頓,補充道:“我只喜歡你,哥。”
舒淮笑著,輕輕將江翎的腦袋推開一些,眼中滿是無奈:quot;知道了,知道了。quo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