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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氏心事重重,姬蘭絲身心受創(chuàng),但此時的荔園卻是陽光明媚,夏花燦爛,語笑嫣然,一派的美景美圖美食和美人歡笑喜樂的場景。
說是程家小姐程安安和梁家小姐梁萱邀請,其實(shí)能邀請進(jìn)荔園玩耍,大家都心知肚明,這背后必然是世子妃推動,甚至邀請人員名單,必也是世子妃首肯甚至決定的,因此能被邀請,大家都是分外激動和榮幸。
人就是這么奇怪,各大世家一開始表面好像都對這位遠(yuǎn)嫁而來的世子妃有抵觸心理,但發(fā)現(xiàn)這位出身高貴的世子妃容顏天姿手段非常時,或許還有人心存不滿,但待她拋出橄欖枝的時候卻又激動榮幸非常。
于姜璃來說,她嫁到西夏是來做世子妃,將來是要做王妃的,她不是過來要把西夏所有世家干掉的,那還有誰來給她家夫君王世子來干活打戰(zhàn)?所以打壓居心叵測的,自然也要扶持拉攏一批得用的。
姜璃因?yàn)樯矸莸脑颍芏鄷r候不好直接出面和人打太多交道,而這時在她這里作客的程家和梁家表姐妹就發(fā)揮了巨大作用,尤其是這兩姐妹也是長在西夏,對這邊情形也知道的很多,性格一個爽朗一個溫柔卻都是心思靈透之人,姜璃想做什么,竟是都能領(lǐng)悟的**不離十,也只能說她們畢竟都承繼了共同的血脈,頗有一些心意相通的意思。
這日邀請的人不多,只有六七個世家小姐,都是平日里和程安安梁萱多有來往的,有祁家長房的祁思晗,姬家三房的姬蘭甯,西府的項(xiàng)玉蓮,還分別有楊家、連家以及關(guān)家的幾位小姐。
程安安爽朗穩(wěn)重,梁萱體貼周到,就是蘇箐也是個會來事的,一群小姑娘玩得很是盡興,尤其姜璃吩咐了人送來幾十樣流水般的點(diǎn)心甜品,又叫了嬤嬤和宮里出來的宮女陪大家玩耍,講解點(diǎn)心的制法,京里流行的衣裳發(fā)飾,給小姑娘們指點(diǎn)一下妝容技巧,令得小姑娘們眼花繚亂,都喜歡得不得了,更甚是對只在開始出現(xiàn)了一次的姜璃生出了些許的崇拜之情,這卻是姜璃意想不到的。
其實(shí)在西夏,項(xiàng)墨就算不說是像天神般的存在,但在她們心目中也都是高高在上的英雄崇拜的對象,但項(xiàng)墨她們也不怎么見,偶爾見到一面也是冷冰冰的,現(xiàn)如今有了一個世子妃,這般天顏,又讓她們嘆為觀止的能干和知識淵博,好像無所不能似的,她們覺著也只有這要的她才能配得上她們心目中的王世子,自然而然就對她生出了崇敬之意。
當(dāng)然,這要姜璃說,那都是幻覺啊。
總之,小姑娘們十分盡興。就是項(xiàng)玉蓮,原是懷著目的去接近程安安和梁萱的,之后卻是真的喜歡上了她們,覺得若是哥哥能娶她們中的一個,那也真的是很不錯。
眾人玩了一上午,又留在了園子里用了午膳,都有些乏了,便陸續(xù)告辭離去,而姬蘭甯和項(xiàng)玉蓮則是一起去了王府,一個是去給姬王妃請安,一個則是去見閔幼姝,和閔幼姝說話的。
姬蘭甯到了西園,便被園子里的小丫鬟帶到了花廳,里面姬王妃正在和項(xiàng)煙菱姬蘭絲說話,旁邊還坐著小小的珍姐兒。
姬蘭絲在外強(qiáng)勢,可是在姬王妃面前卻十分乖巧懂事,而且畢竟相處了這么多年,對姬王妃來說,說姬蘭絲像是她的另一個女兒也不為過。
姬蘭甯上前行禮,姬王妃看到她倒是微微一愣,記憶中她這個侄女永遠(yuǎn)垂眉斂目,素面淡衣,樣子也只是小小的清秀,和花團(tuán)錦簇濃眉大眼的姬蘭絲相比,實(shí)在是清淡的不成樣子,再難讓人注意到的,卻不曾想,這細(xì)細(xì)一打扮,竟突然鮮活了過來,頗有幾分顏色。
姬王妃心里一動,就喚了她上前,拉了她的手細(xì)細(xì)打量,問她今日玩得如何,都有哪些人云云。
姬蘭甯一一答了,口齒清晰,神色謙恭柔順恰到好處,姬王妃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的這個侄女也這般出色,以往倒是完全不覺。
姬王妃點(diǎn)頭道:“程家小姐和梁家小姐都是京中傳承幾百年的大家族小姐,想必都有過人之處,你和她們多來往也是好的。”說完便讓人拿了些布料首飾賞給姬蘭甯。
姬蘭甯謝過,這時一直在一旁微笑著的姬蘭絲就笑著道:“竟然還有點(diǎn)心師傅教你們點(diǎn)心嗎?世子妃娘娘真是周到,我看世子妃娘娘也格外會調(diào)理人,妹妹不過是接觸了世子妃娘娘幾次,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我看妹妹今日的裝扮似足了那些京里的貴女呢。”
姬蘭絲已經(jīng)查到,姬蘭甯頭上戴的那套珍珠首飾竟然是世子妃所賜。這世子妃想做什么?她此話便有世子妃在拉攏收買了自己這個堂妹的意思,她知道姑母強(qiáng)勢,又不喜姜璃,聽了此話必有不悅。
姬蘭甯聽了卻似半點(diǎn)也聽不出其中挑撥之意,只點(diǎn)頭道:“妹妹愚鈍,平日里也不愛搗騰打扮自己,還是母親說既然是程小姐和梁小姐相邀,不好好打扮,怕是失禮,丟了姬家和娘娘的面子,這才專門找了人幫妹妹裝扮的,讓姐姐笑話了。”
姬蘭絲便道:“如何會笑話?我看這樣就很好,還有妹妹這珍珠釵,看起來也別樣精致,我竟沒見過,是京里的款式嗎?”
姬蘭甯還未答話,一旁的珍姐兒突然出聲道:“這個我知道,這個我也有,是舅母送我的,說等我大些就可以戴了。”珍姐兒得的自然是小一號的,珍姐兒喜歡異常,所以記得很清楚。
姬蘭甯便抿著嘴笑了,道:“的確如此,正是世子妃娘娘賜了給梁小姐和程小姐的,這些時日,梁小姐和程小姐收了不少各家小姐的禮物,其實(shí)她們也是久居西夏,回禮多也是我們西夏常見的,世子妃就拿了些京里帶來的首飾配飾什么的,賜給了程小姐和梁小姐,讓她們送給來往多的姐妹們,道是讓她們還是別忘了自己其實(shí)是京里的世家貴女。”
這行為,也得是特別親密和足夠的身份才有自信做這種事,不然弄得不好反是要得罪人了。
姬蘭絲正待開口還想說什么,一旁的項(xiàng)煙菱卻是開口了,道:“嗯,弟妹還是周到的,我看這些首飾雖算不得多貴重,勝在心思靈巧,做工精致,也讓大家戴個新鮮,我們家珍姐兒可不就喜歡極了這些東西。今日程表妹和梁表妹也派了人過來請我們家珍姐兒,我看珍姐兒這兩日有點(diǎn)受寒,便拒了,但程表妹和梁表妹有心,還送來了各式點(diǎn)心給珍姐兒,都是現(xiàn)蒸的熱點(diǎn)心,受寒吃了也不怕,珍姐兒可不喜歡的什么似的。”
那坐在母親身邊的珍姐兒聽了就大力的點(diǎn)頭,似在佐證自己母親似的。
項(xiàng)煙菱摸摸她,又對著自己母親姬王妃笑道:“也是母親沒再給我生個弟弟,不然,我看程家表妹和梁家表妹,還真是讓人稀罕的緊,若有弟弟,定是要讓弟弟娶來留在王府的。”
這樣明顯的偏袒,姬蘭絲心里真是一口氣堵著了沒上來,挑撥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過猶不及,做得太明顯了,反落了下乘。
她心里暗恨,虧得自己這么多年來奉承著項(xiàng)煙菱,對那珍姐兒也是寵愛有加,可那姜氏不過嫁過來幾個月,施些小恩小惠就將她們收攏了過去,拋了她們這么多年的情誼。
其實(shí)她倒是忘了,她施的也不過是小恩小惠,上次更曾對珍姐兒下手陷害姜璃,若得手,珍姐兒可就是個死字,也沒見她有絲毫愧疚心理的,此時反倒怨別人對她無情。
說了一會兒話,姬王妃平日里也有午休的習(xí)慣,姬蘭絲和姬蘭甯便極有眼色的告辭了,讓姬蘭絲失望的事,這次,姬王妃竟然沒有邀請她入王府來住。自從她得知項(xiàng)墨成婚大病一場搬出王府,之后就沒再回來王府住過。
姬王妃見姬蘭絲和姬蘭甯走了,才揮退了眾人,又讓人抱了珍姐兒去睡覺,只留下了鄭嬤嬤和女兒項(xiàng)煙菱,才跟女兒道:“煙菱,你看蘭甯怎么樣?往日我沒覺得什么,今兒看了,這孩子生得還真是不錯,應(yīng)答也很靈透,怕是往日因著蘭絲風(fēng)頭盛,也藏拙了。”
項(xiàng)煙菱一愣,哭笑不得道:“母妃,此事萬萬不可,且不說阿弟愿不愿意要,就是舅家那里,這說換人就換人,蘭絲表妹又是心高氣傲的,這以后還如何讓她自處?怕是又是不少的是非。”
姬王妃嘆了口氣,道:“我如何不知,蘭絲在我身邊長大,她性情如何我再清楚不過,我也不舍她難受。可是你阿弟就是不喜歡她我能怎么辦?這段時間我算是明白了,看那姜氏的樣子,怕是你阿弟根本不喜歡蘭絲這樣性子硬的,倒是蘭甯,我看她倒是有些溫柔清麗的樣子。”
姬蘭絲再重要,也敵不過她想往兒子身邊塞個自己人的心,普通侍妾身份不夠,只有被姜璃拿捏的份,唯有娘家侄女,和自己又親近,姜璃也不可做的太過分。
姬王妃雖然強(qiáng)勢控制欲強(qiáng),但她并不糊涂,她觀姜璃這些時日行事,自是也知道兒子娶她對西夏王府的好處,也清楚知道動她的代價,姜璃若是有什么事,對西夏王府來說絕對會是一個震蕩。所以她還真沒有害她的心思,她只希望姜璃能夠做個吉祥物發(fā)揮她的功用就行了,然后項(xiàng)墨再娶個合她心意的側(cè)妃,將來生下的孩子她能抱過來養(yǎng)著,這樣才是最好的。
項(xiàng)煙菱搖頭,勸母親道:“母妃,我看此事不可強(qiáng)求,且弟妹剛嫁過來,和阿弟正是情熱的時候,此時行此事,只會讓阿弟和您離心,我看不若等兩年,屆時看看情況再說?此事也急不得。”
姬王妃點(diǎn)頭,暫時也只能這樣了,她剛剛只是轉(zhuǎn)了那個念頭,具體還是得看著來,再說兒子已經(jīng)和自己不親,她也不想鬧得更僵。
項(xiàng)煙菱見母親竟然同意,心里高興,不過想到姬蘭絲,項(xiàng)煙菱又道:“母妃,既如此,我看蘭絲表妹年紀(jì)也不小了,既然母親都覺得她不合適,不若就跟舅家打聲招呼,讓舅家給蘭絲表妹早些尋覓合適的婚事,也好過再拖下去。”
姬王妃皺眉,這事還真不好說,也是她以前行為和話里話外表示的太明顯,此時倒有些落不下臺的感覺,尤其是想到這個侄女對兒子一往情深,對自己又向來孝順,還真難開這個口。
項(xiàng)煙菱嘆氣,看了鄭嬤嬤一眼,也不再深勸,只讓母親好好歇息,便也告辭回去了。
姬蘭絲和姬蘭甯回府,姬蘭絲心里不滿,又想著姑姑姬王妃的態(tài)度心頭隱約不安,看姬蘭甯的目光就帶了幾分審視和壓力。姬蘭甯便垂了頭,只作不知,一路無話。
兩人回到姬府不久,姬老夫人便派人召了姬蘭甯過去說話。
姬蘭甯到了姬老夫人的院子,就被丫鬟帶到了里間的小廳,房里沒什么人,只有姬老夫人在坐著喝茶,旁邊立著兩個心腹大丫鬟。
姬老夫人看到姬蘭甯過來,就親熱的喚了她到她前面的小杌子上坐了,問了些今日宴會的事情,姬蘭甯挑了些普通的答了,不過就是小姑娘家一起玩樂而已。
姬老夫人聽言,再細(xì)細(xì)看這個孫女,發(fā)現(xiàn)果然生得不錯,可惜不是自己的血脈,是出自庶子,總是隔了一層,心就不能齊了。
姬老夫人就和藹道:“能多點(diǎn)和她們一起玩總是好的,甯姐兒,往后也多到祖母跟前來,祖母也好教教你些世家貴女的應(yīng)酬禮數(shù)。以前你還小,我也沒太管你,如今你大了,就該說親了,也該學(xué)些這些,將來好當(dāng)家理事,助益家族。”
緩了緩,又道,“甯姐兒,姬家是我們西夏的第一大世家,姬家的小姐們哪怕出嫁了也還是姬家的小姐,就是你姑母王妃娘娘,也是把姬家擺在心里頭的,你記住,沒有娘家,你也就什么都不是。作為姬家子女,最重要就是心要齊,要擰成一股繩使力,這樣,家族才能更強(qiáng)大,走得更遠(yuǎn),也更能護(hù)衛(wèi)你們這些外嫁女,你懂嗎?”
見姬蘭甯點(diǎn)頭,姬老夫人就溫和的摸了摸她的頭,道,“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這些以前你姑母,現(xiàn)在你大姐姐,我也都是這樣日日教導(dǎo)她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