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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翎一怔,忙解釋道:“松洲事務繁重,便沒給你寄信,想起來時,已經準備回來了,所以就不寫了,你……別生氣。”
得了他的解釋,崔荷心下釋然,忍著笑,故作正經道:“知道了。”
他換了個姿勢,又說道:“松洲指揮使……確實是送了兩個婢女來伺候。”
崔荷嘴角彎了下去,他這個時候提此事做什么?該不會真想借機跟她提納妾的事吧。
“謝翎,你忘了當初咱們約法三章,你答應過我不納妾的?!贝藓傻伤?
謝翎笑了笑,解釋道:“我沒說要納妾?!?
“那你說這個做什么?”
“沒有在家書里交代,就在這里跟你交代。”謝翎探身,來到她這邊坐下,握住她的手,與她閑聊起松洲的事,崔荷聽得認真,當她聽到謝翎讓她們兩個去打掃豬舍時,她愣了一下。
“你讓她們干這種活?”
“那你想讓她們來打掃我的廂房嗎?”謝翎含笑戲謔道。
崔荷否認道:“當然不是,只是別人告訴我,她們長得極美,你就不會……不會有什么想法嗎?”
謝翎直言:“沒什么想法?!?
“為什么?”崔荷的心怦怦直跳,她抬頭看向眼前的謝翎,她和謝翎坐得極近,雙股緊挨,手臂相碰,夏日衣衫單薄,隔著幾層衣料,她都能感受到他火熱的身軀。
謝翎低頭,對上她的杏眼,心中微動,低頭親了她的臉頰一下,聞著涌入鼻尖的暗香,謝翎心頭蠢蠢欲動,他湊得極近,用低沉的嗓音說道:“有夫人一人足矣。”
崔荷杏眼松怔,不由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光,臉頰上迅速浮起一層紅暈,她激動地捂著臉躲閃開去,扭過身不肯看他。
謝翎被她羞澀的神情逗樂,止不住笑出聲來,崔荷氣得坐到一旁去,謝翎又跟上,朗聲笑道:“夫人躲什么?”
“不許過來!”崔荷捂臉嬌聲喝止,卻抵不住他無賴靠近。
謝翎不再逗她,坐到她對面,與她促膝相對,笑了一會才正色道:“我都交代完了,該輪到夫人對我交代了?!?
崔荷緩緩放下捂臉的手,小聲問道:“我要交代什么?”
謝翎低頭整理了一些衣擺,將垂下來的荷包擺正,忽然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說道:“妙玄是怎么回事?你為何會成了他的弟子?”
第67章
崔荷也沒什么好隱瞞, 便將事情原委如實相告。
謝翎這才知道原來崔荷喜歡丹青,他仔細一想,發現自己竟然對崔荷的喜好一無所知。
他斂眸垂首, 掩去眼底的慚愧,握著崔荷的手輕輕揉捏起來。
她的手指生得好看,手如柔夷, 指如蔥根,修剪整齊的指甲透著嫩嫩的粉色,握在手里更是柔若無骨。
他只顧著把玩崔荷的手指,回神的時候卻聽到崔荷在說鳳凰神女的事, 他輕笑一聲:“哪兒有那么玄乎,天狗食日我也見到了,我可沒看到什么鳳凰, 前后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天狗自己就跑了。民間傳言, 不可輕信?!?
“我可沒有胡說, 我親眼所見,你覺得我在騙你?”
謝翎笑著搖頭:“既然是你親眼所見, 那應該是真, 但如果發生在關家人身上,那就是假?!?
崔荷道:“我當然知道他們有蹊蹺, 但是你怎么解釋鳳凰一事?”
她想了許久都想不明白, 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若能破解這假鳳凰,或許就能解決關家女入主東宮的危機, 還能治關家一個欺君之罪。
謝翎對此并不在意,他只在意一件事:“我無法解釋, 但我想聽你解釋,妙玄那老頭既收你為徒,怎么教個弟子都要找人代勞,我看就是個徒有虛名之輩。這樣,改日我再為你找一個有真材實料的師父,你就別跟妙玄學畫了?!?
崔荷噗嗤笑出聲來:“誰告訴你妙玄是老頭的?”
謝翎皺眉道:“母親說的還有假?”
“是不假,但那個老頭不是真正的妙玄,寧宥才是妙玄?!贝藓陕冻鲅笱蟮靡獾谋砬閬?,她跟寧宥學了那么久的畫,若還認不出寧宥才是真妙玄,那她這個傾慕者可太不合格了。
崔荷喋喋不休的講述妙玄技藝之精湛,舉世無雙,滿臉皆是崇拜之意。
謝翎心里頭卻泛起一股酸意,好端端的一個大師為何非得偽裝成同門師兄?必然是另有所圖,做師父得端著,得與弟子保持一定的距離,可是師兄就不一樣了。
朝夕同窗漸相知,歲流月逝心互慕,更何況崔荷已經知道寧宥就是妙玄,本就帶著傾慕之情,再加上崔荷獨守空閨形單影只,若寧宥再使些手段,他豈不能將單純的崔荷哄騙到手?
幸好他回來得及時,如若不然,便要讓寧宥鉆了空子。
崔荷說得興起,回去就要給他看寧宥的畫,謝翎只覺得心煩,往后靠在車壁上,擱在窗沿上的手指不知不覺越敲越快。
謝翎打斷道:“天底下有許多比他更厲害的畫師,你喜歡學什么畫,我給你找幾個挑選,跟寧宥斷了師徒關系吧,我會送上一筆錢財當賠禮?!?
崔荷興奮的表情凝固了下來,她不解問道:“為何?”
謝翎冷聲直言道:“我不喜歡他。”
崔荷知道謝翎吃醋,心里確實開心,但是若只是因為謝翎不喜歡,她就要放棄自己喜歡的東西,她也做不到。
于是崔荷拒絕道:“我既已拜入寧宥門下,一日為師便終身為師,哪兒有隨意更換師門的道理,而且寧宥其人,特別清高,能破格收我這個郡主都已經是破例了,我豈能隨意傷了他的心?!?
謝翎與她對視片刻,直到確認崔荷也是認真的,當下臉色就沉了下來,松開握著崔荷的手,扭過頭去不再看她。
原本還算輕松的氛圍因為謝翎的翻臉而變得格外沉重。
崔荷咬著唇,偷偷去拉他擱在膝上的手,謝翎卻抽了回去,雙臂抱胸,神情冷漠。
她軟著嗓子哄道:“你別生氣嘛,我跟寧宥什么都沒有。”
“你對他沒有,就能確保他對你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