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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師兄!”張笑晴一瞬間思緒萬千,但在她的心中,哪怕文軒有著那樣不可言說的身世,也一定還是那個她所熟悉的文師兄,“快攔住簡師弟!如果讓他跑了,水云宗便再也無顏在青羽門面前立足!”
在張笑晴心中,無論如何,文軒總都會是那個事事以宗門為重的文軒。
簡易一下子慌了陣腳,險些連駱輕泉劈來的一劍都沒有避過。
他看到文軒取出了那柄法寶飛劍,手掌已經握住了劍柄。
就在簡易的一顆心沉入冰冷的谷底之前,文軒緩緩開了口,“簡師弟,具體怎么一回事,我待會再問你。”
話音剛落,他已經劈出一道劍光。
簡易能清楚看到,文軒握劍的手有些抖。
這一道劍光,最終劈到了正滿臉希冀的張笑晴身前,將她整個人都劈飛了出去。
文軒左手抓住簡易胳膊,右手持劍橫在身前,幫他擋下迎面而來的所有攻勢,只說了一個字,“走!”
第67章
這個時候,文軒甚至還不知道在眼下這件事中,宗門與簡易究竟誰對誰錯。
文軒只知道,在做出這個選擇的瞬間,雖然痛苦,他卻毫無猶豫。
簡易感受著從他手中傳來的溫度,難以形容此時心中所泛起的驚喜與感動。
而那張笑晴被文軒打飛,整個人就像是懵在了那里,半晌也沒記著起身。駱輕泉看到這一幕,當即怒發(fā)沖冠,瘋了一樣繼續(xù)朝兩人攻來。
可他本就不是文軒的對手,之前又和張笑晴聯(lián)手也無法將簡易徹底壓制,此時又怎么可能抵不住他們兩人合力?不多時,駱輕泉便同樣被轟飛了出去。
文軒拉著簡易的手,用劍鋒對準那些曾經無比重視的同門。為了讓簡易逃出眼前的困境,他義無反顧。
轟飛駱輕泉后,前路一下子明朗了。再也沒有什么人能阻止他們的步伐,他們在這山林中風馳電掣地前行著,轉眼就看到了離開水云宗的出口。
就在這個時候,斜里又沖出來一個人,試圖攔他們一攔。卻是之前被幾人甩在后面的石不悔,不知何時竟然繞到了這里。
石不悔雖然也是掌門的弟子,也是天資卓越,前不久也剛好邁入了凝元一關,實力上卻不知為何比張笑晴遜色許多。以他的實力,想要攔住文軒與簡易,自然是更不可能的。
可文軒正準備一劍將他削出去,卻察覺到石不悔身上所泛出的氣息,竟不由得愣了一愣。
自從這次回到水云宗之后,文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石師弟。但石不悔此時身上所傳來的氣息,竟然讓文軒萬分熟悉。
“這、這是……”文軒臉上的神色一下子變了,“石師弟,你竟然……”
面對文軒的異樣,石不悔卻是茫然無比,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文軒忽然放聲大笑,滿臉都是刺人的冷笑,“他竟然!”
說罷,他伸手朝石不悔手腕捉去,竟然想將這個師弟也一起帶出水云宗。他此時怒意滔天,心中反反復復翻滾著一句話:水云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紀子昂真不是人!
他本以為,紀子昂最開始之所以會對他起利用之心,是因為他的師父楚漣對他不管不顧,更因為他那不可見人的身世。他卻沒有想到,眼前這個被紀子昂看中資質親自收下的石師弟,竟然也會受到同樣的算計。
是的,通過石不悔身上所傳出的氣息,文軒一眼就看出來了。此時的石不悔所修煉的功法,正是文軒曾經修煉過的那一本。
難怪分明同樣天資卓越,石不悔凝元后的實力卻如此上不得臺面。紀子昂在失去了文軒之后,退而求其次,竟然已經將主意打到了自家這個安分木訥的小徒弟頭上。
石不悔卻哪里能知道這么復雜的事實?看到文軒想捉他,他還當是文軒想拿他當人質,反抗得不知道多賣命。
“石師弟!”文軒試圖告訴他真相,“你這功法……”
話音未盡,一道鋒銳的靈氣從上空襲來,險些就擊中到文軒身上。幸而簡易十分警覺,連忙將文軒往旁帶了一帶。
卻是宗門三位金丹大佬終于達成了和解,已經追到了這片山林上空,決定先協(xié)力將簡易捉住再說。剛才那一道靈氣,正是紀子昂看出不妙,慌忙擊出的。
“文軒!”紀子昂怒不可遏,“你想對我的徒弟做什么!”
看他竟然還有臉做出這種姿態(tài),文軒氣急攻心,什么長幼尊卑都忘了,直接高聲怒罵道,“紀子昂!這正是我想問你的,你想對我的師弟做什么!”
“師兄,”簡易看著三位金丹已經將兩人圍在了中間,狠狠咬了咬牙,“現(xiàn)在不是節(jié)外生枝的時候。”
文軒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在這一瞬間,他在此前那許多年里所經受的艱苦與委屈全都翻涌而上,竟然氣得想要直接與紀子昂同歸于盡。然而文軒還有一分理智,文軒還記得,現(xiàn)在最該做的事情,是要讓簡易逃出去。
可是在三位金丹圍攻之下,這唯一的目標,也是那么希望渺茫。
“凌仙子,駱長老,”文軒高聲問道,“你們當真要為虎作倀?這掌門背地里做過多少事情,你們當真知道?”
此話一出,那站在紀子昂身旁的兩位金丹宗師果然便多了一分遲疑。他們不比那些輕易被流言洗腦的弟子,那些有關文軒的流言是如何傳出來的,他們就算不知道真相,也總能看出一點端倪。再加上方才簡易所說之事,此時此刻,文軒竟然顯得比紀子昂還可信幾分。
但遲疑歸遲疑,他們深知現(xiàn)在究竟該以什么為先,卻不會輕易動搖。
“無論掌門師兄做過多少事情,”凌仙子便道,“青羽門的人就快來了,我們必須給青羽門一個交代。”
青羽門?文軒想起方才簡易承認害死了青羽門諸多人命一事,不禁抿了抿嘴唇。
但他依舊橫劍擋在簡易身前,“就算要給青羽門一個交代,我也絕不會將簡師弟交給你們。”
“不知道天高地厚!”紀子昂一聲冷哼。
方才文軒連破張笑晴駱輕泉兩人,所展現(xiàn)出的實力確實令人心驚,就算說是水云宗金丹以下第一人也不為過。可就算如此,他又哪來的勇氣,敢與三位金丹叫陣?
其實與勇氣無關,文軒只是孤注一擲。
聽到紀子昂那句鄙夷的冷哼,文軒并不回應,只是一棵松那般筆直地站在那里。只是站在那里,他的修為卻節(jié)節(jié)攀高,隱隱竟到了凝元巔峰,看似只差一步就能邁入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