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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頭分明說了不少話,大家卻什么都聽不見。”簡易又問他,“它究竟說了些什么?”
這正是紀子昂想知道的事!紀子昂齒門緊咬,面若寒霜,“這正是我想問你的事情。那夜與它對話的人,不正是你嗎?”
簡易又沉默下來。
“莫非你想說,那其實不是你,而是某個假扮你的人?”紀子昂又冷冷笑道。
是的,這確實也是一條路,但這條路簡易現在是走不通的。一則,如果真有人假扮他,便不會特意毀壞鏡面,因為誰也不知道一塊被毀壞的鏡面究竟能否修復,又究竟能修復到什么地步。二則,從被帶到這處大殿開始,到看到鏡面所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簡易都表現得太冷靜了。這冷靜是簡易努力保有的優勢,但正因為這份冷靜,再想裝作一無所知,已經不可能了。
事到如此,他只得承認,那夜他確實見過那個魔頭。
但在此基礎上,為什么見,又究竟說了些什么,這其中卻可以大做文章。
“掌門,”簡易便問道,“既然你說那就是我,我就得問了,那魔頭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它為什么要和我說話?正常而言,難道不是我只要在它面前一站,便會被它直接吞噬,尸骨無存嗎?”
此話一出,底下又是一片嘈雜。
那些不知情的弟子原本已經信了紀子昂的話,準備和紀子昂一起興師問罪,此時卻又動搖起來,開始議論紛紛。
“是啊,究竟為什么?”
“還用說嗎?肯定是他勾結魔物,出賣宗門秘密啊。你們忘了嗎,他從以前開始就一直跟在文師兄的身后,而文師兄……”
這對話的聲音不大,簡易卻剛好聽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頓時猶如利劍一般射去,釘向那個大放厥詞之人,大聲喝問道,“你說什么?”
那人原本正說著小話,忽然被這般喝問,一下子懵在了原地。
“你說我勾結魔物?出賣宗門秘密?”簡易咄咄逼人,字字緊追,“還說這是因為文師兄?可笑至極!”
說著,他環視眾人,聲音越來越是鋒利,“文師兄為水云宗盡心盡力這么多年,卻還要遭到你們這樣的構陷,真是令人齒冷!你們在說出這種話之前,怎么就不先用腦子想想?那魔頭是什么角色,得要什么程度的秘密,才能從它手底下換來自己的一條命?這樣的秘密,你們以為師兄有嗎!”
說到這里,簡易的目光又落在紀子昂身上,“掌門,你倒是與大家說說,這樣的秘密,師兄真的知道嗎?呵呵,這流言傳起的時間也不短了吧,就算他曾經真的知曉過什么秘密,過了這么久,宗門內肯定也會將能改的都改了吧!”
這招禍水東引,打了紀子昂一個措手不及。對于那流言,紀子昂一直只隱在背后,從未正面說過什么。而此時面對簡易拋來的問題,只要他敢答一個“有”字,只要他敢說還有秘密沒有更改,必然會激起宗門弟子們極大的不滿。除非他接下來便鐵下心幫文軒洗清冤屈,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好半晌,紀子昂才黑著臉道,“此事與文師侄并無關系。”
他忽然覺得,此次召集這么多人來圍觀他對簡易的審問,似乎是個錯誤。
“是啊,這種程度的秘密,我是不可能從師兄手上得到的。”簡易扯開嘴角,露出一個冷笑,“那么掌門你說,這能讓我從那魔頭手中留下性命的秘密,究竟是從誰的手中得到的?”
紀子昂聽出味來,冷冷道,“你總算承認了。”
是的,簡易問出這句話,便相當于承認了他確實曾經與那魔頭交換過什么秘密。只是在此時此刻,簡易已經將問題的重點轉移到了另一個層面。
紀子昂察覺到了不妙,不愿再和他繼續糾纏,果斷喝道,“既然已經承認,還廢話什么?背叛宗門,勾結魔物,罪無可赦!”
說罷,他大袖一甩,一團靈氣頓時從他指尖揮出,直飛簡易面門,竟想不管不顧,就這么將簡易當場擊殺。
但靈氣再快,也沒有簡易的聲音快。只見簡易目光一狠,不躲不避,只大聲罵出了一句話,“你這過河拆橋的小人!”
話音未落,只聽一聲悶響,紀子昂那團靈氣竟被別人攔下。
“什么……”紀子昂一瞬間只覺得一口血涌到了喉嚨管,轉頭怒視著身旁之人,就連雙眼都快要瞪出血來,“凌師妹!”
那出手救下簡易的,正是水云宗三位金丹宗師里唯一的那名女修,凌仙子。
她之所以救簡易,只是因為她還關心著簡易所提出的那個問題,還在擔心宗門里究竟有什么秘密被泄露給了那個魔頭。眼見紀子昂忽然使出殺招,她嚇了一跳,還以為紀子昂只是被氣急后的一時沖動,這才連忙攔下。
就連另一邊的駱長老,其實也已經掐好了施救的法術,只是比她慢了一步。
此刻兩人看到紀子昂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再聽到簡易那句“過河拆橋”,不由得都愣了愣。
凌仙子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掌門師兄,究竟怎么回事?”
紀子昂怒目圓瞪,看著簡易時胡子都在哆嗦,險些一口氣提不上來。他是搬弄是非慣了的人,對這種事情有種天然的敏感,卻竟然還是著了簡易的道。
在搬弄是非這方面,簡易真是一點也不遜色于他。
見此狀況,簡易一連串的怒罵已經破口而出,“紀子昂,你這無恥小人!你既然敢把鏡面拿出來,放出這段影像,為什么要故意消去聲音?你為什么不把聲音也放出來,讓大家都聽聽我究竟與那魔物說了些什么?我所說的一切,可都是你告訴我的!”
簡易想得很清楚,此時鐵證如山,他身上的這罪名已經賴不掉了。但他也不會任憑紀子昂拿捏,一心要將紀子昂也拉下水來。越是如此,紀子昂想要除掉他,就越是困難。
“胡言亂語,”而紀子昂已經氣得發抖,“胡言亂語!這鏡面分明是被你毀壞……”
“是,是我毀壞的。”簡易緊緊一咬齒門,恨聲道,“當初你叫我毀壞這鏡面時,我還當你是想要保護我。卻沒想到,你使出這種下作手段,只是為了殺我滅口!”
此話一出,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大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此話當真?”就連凌仙子和駱長老也忍不住問道。
“駱師弟,凌師妹,你們可千萬不要聽信他的胡言亂語啊。”紀子昂忙道,“瞧他那說法,簡直像是我將他派去與那魔頭勾結一般!可我身為一宗掌門,為何要派人去做危害宗門之事?”
此話乍聽有理,殿內眾人不由得都冷靜了兩分。
簡易卻冷冷一笑,“誰說我做過危害宗門之事?”
紀子昂愕然看了過來,嘴邊的胡子抖動不止。在場這么多人,知道那夜究竟發生過什么的只有簡易。所以任憑紀子昂平時多么能言善辯嗎,此時也只有落入簡易的節奏之中。
“憑什么只因為我與那魔頭說過話,就說我危害宗門,背叛宗門?你們分明連我究竟與它說了什么都不知道!”簡易環視四周,目光從那一張張或茫然或震驚的臉上劃過,然后又落到紀子昂身前,“掌門,你告訴他們,從那夜至今,宗門有受到任何傷害嗎?”
如果可以,紀子昂真不想理他。可是周遭那些懷疑的目光,逼得他不得不做出應答,“此時還沒受到傷害,不代表以后也不會。”
“莫非掌門你想說,它其實正潛伏在宗門附近,隨時準備第宗門不利嗎?”簡易反問。
紀子昂一噎,直覺出這個問題是個陷阱,怎么回答都不妙。
簡易卻根本不等他回答,緊接著便大聲喝道,“別裝了!那魔頭現在究竟在哪里,難道你會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