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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軒徑直走過去,抓住他的手腕,感受到他此時的虛弱,眉頭不禁皺得更深了些。
“你……”文軒想說點什么,卻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
這么一躊躇間,簡易已經將手腕從他手中掙脫,“我知道分寸的。”
“你要真知道就巧了!”文軒佯怒。
“可是,師兄,”簡易聞言抬起頭來,看著他的雙眼,目光非常平靜,“你剛剛凝元了,我和你的差距又拉大了,能幫你的地方就少了。我不想這樣,我必須找到一個辦法,用我的方式來幫你。”
文軒聽到這些話,一時間無言以對。難怪簡易今日出奇低落,原來是在琢磨這種事情。
他有些后悔了,之前應該帶著簡易一起出去的,結果他卻只考慮到自己的不便,沒對簡易那點情緒上的不對勁產生足夠的重視。
“你不需要……”文軒剛準備開口勸勸,卻又被簡易打斷。
簡易道,“這也是我修煉的一種的方式。師兄,你沒理由阻止我。”
就是這句話,將文軒所有想說的都堵了回去。
文軒抿唇看了他半晌,最后起了身,一言不發地回去了。簡易在后面默默看著,同樣一眼不發地,看著他出了房門。
站在門檻邊上時,文軒到底還是回過頭來,忍不住說了四個字,“注意休息。”
簡易不答,只是看著他,直到他的身影徹底離開,看不見了。
屋內很快又傳出那樣的靈氣波動,簡易又在繼續探測天機。
文軒站住腳步,真想徑直再沖回去,大聲問問他究竟在看些什么,測些什么,想做些什么。可是最終文軒也只是多站了站,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一進房就躺在了床上,覺得心里更累了些。
簡易說得沒錯,他沒資格阻止他。雖然簡易口中說是為了幫他,但那究竟是簡易自己的決定。雖然他是簡易的師兄,雖然他們之間關系比尋常師兄弟親密些,終究也沒親密到什么都該管的地步。
他們之間終究是有距離的。
文軒嘆了口氣,闔上雙眼,只想什么也不想地好好躺躺。
結果只躺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文軒便聽到屋外有人在喚著“道長”二字。卻是之前那個收了錢的中年人,說是已經順利找到能將一切都告訴他的人了。
這個事情辦得如此有效率,照理文軒是該高興的。可是當他從床上下去,走到房間外面時,只覺得肩膀上像是壓了什么,沉得很。
讓那中年人帶路之前,文軒猶豫了一下,又去找了簡易,想問問他有沒有興趣陪著走一趟。
結果他再一次推門而入,看到簡易依舊躺在床上,這次卻是真的只是在休息,睡得正香了。
文軒在他床邊站了站,沒有將他吵醒,輕輕揉了揉他頭頂的頭發。
“我不需要你這樣子幫我。”他低聲說著,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溫柔,“只要你在這兒,就是對我而言最大的幫助。”
說完他便轉了身,輕輕幫簡易帶好房門。
僅僅片刻之后,那中年人便將文軒帶到了小鎮西邊的另一座房子里。在那里等待他的,又是一個和那趙老兒同樣年紀的蒼老頭子。
“這是錢老爺。”中年人介紹道。
錢老爺打量了文軒半晌,露出牙齒笑了笑,“就是這位道長找我嗎?”
他這牙齒一露,文軒便知道為什么中年人一開始找的不是他了,那口牙中的一顆是個金的。這在大城里不算什么,在這種小鎮里可是稀奇事,想必此老地位不低,不是輕易能搭上話的。
文軒點了點頭,客氣應了。
“為了那個女人和她的孽種?”錢大爺依舊笑著,笑容中卻泛起一絲冷意。
孽種。
雖然早有猜測,徒然聽到這么兩個字,文軒心中還是猛然一震,像被錘子敲了一下。
“呵呵,我聽說你找那趙老兒問過,他不肯告訴你。”錢大爺又道,“這是在給那個女人留面子呢!那姓趙的,不過兒時與那女人當過幾年玩伴,便一直記著,卻忘了我們多少人都被那母子兩個害死。”
文軒這才回過神來,心懷僥幸地問道,“你的意思是?”
“我都說得這么清楚了,還能有什么意思?”這錢大爺說到此事便冷笑不斷,仿佛他之所以答應那中年人來告訴文軒這些事,只是因為他恨那母子兩個恨得太深,非得找個人說說不可,“你以為那妖怪沒事把人撕碎了堆窩里是為什么?為了好玩啊?它想喂它的崽啊!那女人給它下了一個崽!”
若說剛才只是仿佛心口被錘了一下,此時文軒感覺像是連腦子都被重錘給錘了,白花花的,茫茫然一片。
他不禁伸手按住自己的喉嚨,不知為何忽然一陣反胃。
“那女人后來死了,是她的報應,她死得太晚了!”錢老兒還在那里繼續恨聲說著,“那樣的孽種,她居然還想要護著,居然還敢不讓我們動!最后把自己護死了,是她活該!”
“那、那個……”文軒懷著最后一絲僥幸問道,“那個孩子,后來怎樣了?”
孩子?錢老兒目光移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文軒,“誰知道呢?大概被野狗叼走了罷。”
到此為止,文軒該問的已經問完了。
他最后從錢老兒那兒出來時,幾乎是落荒而逃。
第53章
在這個時候,文軒心中依舊是存有僥幸的。現在能證明的只是那女鬼生前因為那頭天妖后裔生下過一個孩子,并不能證明那個孩子和文軒有任何關系。就算楚漣正是在五十多年前將他領回了水云宗,就算她在那處山洞內表現出了那樣的執念,也可能只是一個巧合,可能她只是認錯了。
這是文軒所能抓住的最后的救命稻草,哪怕這很可能只是自欺欺人。
等到回過神來時,文軒已經又一次走入了那座山中。他必須找出那個孩子的下落,為了得到最后的答案。
可是直到看到腳下那些已經快要開始融化的冰雪,他才發現,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處尋起。他甚至忘了問一問她的尸體當初究竟是在哪里被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