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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到鎮中心,所見到的景象與來時并沒有太大的區別,依舊是一群孩子在街頭玩鬧,依舊有幾個人在樹下休息。
并不全是昨日那幾人了。但文軒定睛一看,昨日他問過的那個中年人倒是還在其中,看似是個游手好閑之輩。
文軒走過去。那人抬眼看著,語氣有點酸不拉幾,“那匹老馬呢?”
這是在不滿昨日孫道人攔著他賺錢了。
文軒搖了搖頭,也不搭腔,只是從懷中掏出一點碎銀兩,遞過去道,“我還有些事情想打聽一下。”
修真之士一般不用金銀,但在這種地方,金銀比靈石好用。那中年人一看這點碎銀子,果然眼睛就直了,眉開眼笑,雙手極快地就抓了過去。
但文軒的速度更快,在那雙手抓來之前,文軒拳頭一握,將那點銀子握在了掌中,“有關昨日提到的那只女鬼,我想知道更多一點。”
那人無奈將雙手收回,略顯遺憾地砸吧砸吧嘴,目光依舊直勾勾往文軒那拳頭上瞧,“這位道長,你既然已經知道是只女鬼了,還想要問些什么?”
“我想查查她生前的事情。”
此話一出,那中年人一愣,頓時將目光從文軒手上移開,看了看文軒的臉,整個人的神情都有些發懵。他當然是該發懵的,那女鬼盤踞在那山上時他分明還沒出生。文軒居然找他打探這種事情,真是找錯人了。
但文軒有自己的打算。他知道,像這種人,哪怕不能給他答案,也能給他找到答案的路。
果然,這中年人不過糾結了片刻,便有了主意,故作淡定地笑道,“我雖然不能直接告訴你,但我知道誰能告訴你。”
文軒點了點頭,也不再拿捏,直接將手中的碎銀子遞了過去。
中年人極高興地拿了,便站起身來為文軒領路,不多時就來到了一個頗有些老舊的屋內。
屋內住著一個老頭。這老頭沒什么特別,只是老而已。
想回答出文軒的問題,老,卻是必然的條件。
“趙大爺!”中年人敲了門,喚了那老頭出來,向文軒介紹道,“鎮上年紀大的人雖然不少,但大多都有些老糊涂,趙大爺是難得清醒的一個了。你想知道的事情,他肯定能說上幾句。”
說著,他向那老頭使了個眼色,大抵是說文軒出手多么闊綽。
趙老頭心領神會,馬上露出熱絡的笑容,“這位道長有什么要打聽的?”
此人大概六七十歲,算來只比文軒年長十來歲左右。但身為一個凡人,這已經是個并非人人都能活到的年紀。趙老兒雖然神色清醒,臉上也免不了透出許多老朽之氣。
“就那座山里的那個女鬼。”中年人替文軒答道,“道長想打聽她生前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此話一出,趙老頭顯而易見地一驚。
半晌,他斂下了自己的驚訝,露出一種微妙的神色,看似在回憶些什么。那實在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趙老兒的神色逐漸悲傷起來。
看著他這反應,文軒暗道有門,神色不由得有些凝重。對于接下來將要聽到的事情,說實話他是有些緊張和不安的。但他也知道,對于那些事實,他是不能避開不查的。
不知過了多久之后,趙老兒終于嘆了口氣,“她啊……總是聽人女鬼女鬼的叫著,可她的生前,真是好多年都沒有人提起過了。”
“您認識他嗎?”文軒連忙問,“在她生前的時候?”
“好說也是一個鎮上的,雖然談不上熟悉,抬頭不見低頭見總是有的。”趙老兒道,“道長想知道一些什么?”
一時間,文軒也不知道該從哪里問起,只得道,“先隨便說說吧。”
趙老兒便從最初開始說起。
“那時候她和我一般大,已經是鎮上的一枝花了,多少小伙子看著她眼睛就發直,只可惜……”他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是個啞巴。”
果然是個啞巴。文軒心里頭不由得有些發緊。
趙老兒已經忘了她究竟姓甚名誰了,只記得那時候鎮上的人都叫她啞巴花。啞巴花家里有一個父親和兩個哥哥,母親死得早,從小日子就苦。她的父親也不愛管她,一直都被兩個哥哥欺負著。
“但直到那時候之前,她還算活得有個人樣。”趙老兒說到這里,神色中透出一種恐懼,語調有些顫,“直到那個時候,那個時候,那個東西忽然從山那邊翻過來,闖進鎮子里,那個東西……”
他渾身都發起抖來,語不成調,“那個、那個妖怪!”
文軒連忙給他倒了杯茶水。趙老兒喝了,好不容易才鎮定下來。
“那頭天妖嗎?”文軒問道。
“我不知道什么天妖不天妖的,那就是頭怪物。”趙老兒慘白著臉道,“吃人的怪物。”
趙老兒試圖描述一下那天妖的模樣,但那記憶簡直就是場噩夢,最后描述出的也是亂七八糟。文軒只大略聽出,那是頭藍色的妖物,體型龐大,抵得上三頭黑熊,渾身披鱗帶甲。天妖頭上的尖角與嘴邊一對利齒也在趙老兒的敘述中反復出現,顯然給此老留下了非常濃烈的陰影。
“那座山上,原本有個洞。”趙老兒指了指雪山,“那時候被那怪物占了,當做了巢穴。”
文軒點了點頭,他知道那個山洞。
趙老兒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文軒的臉色微變,“那怪物就把鎮上的人逮過去,撕碎了,統統塞在那個洞里。半邊山洞都被塞滿了,血啊肉啊糊在一起。”
那是一副怎樣可怕的畫面?文軒忍不住回憶在那個洞中看到的,回想起那些深色的山壁與地面,臉色不禁也有些發白。
“這噩夢持續了一年多,整整一年多!”趙老兒情緒又激動起來,“當時我們毫無辦法,只能到處跑,到處東躲西藏,但還是一個一個被它逮去!我的弟弟,我的父親,我的叔叔,全都被它逮去了!直到那一天,兩個仙長發現了這里,幫我們殺了那頭妖獸……”
說到這里,趙老兒幾乎哭了出來,“我終于找到了他們的尸體,就在那個山洞里,七零八落的……”
文軒不斷安撫著他,并試圖猜出這段可怕的回憶與那女鬼的關系,“莫非她就是在那個時候……”
“被逮去了。”趙老兒給了肯定的答案,“和她父親一起被逮去了。后來我們同樣找到了她父親的尸體,同樣七零八落的,和其他人混在一起,幾乎分辨不開。”
文軒神色肅然,“既然死狀如此凄涼,那么靈魂在死亡之地滯留那么久,確實不是什么奇事。”
“道長是說那啞巴花嗎?”趙老兒聽到,卻又露出一種古怪的神情,“這就錯了,她倒并不是那時候死的。”
文軒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