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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個缺憾終于被填補。
文軒從虛空中睜開眼,看到身遭漂浮著許多朦朧的浮光。隨著他心念一動,這些浮光便開始游走分合。這是他內心之道的映射。
你想讓這些浮光組成怎樣的景象?你今后要走上一條怎樣的道路?
文軒自顧自地問著自己,又自顧自地思索著回答。隨著答案逐漸清晰,多余的浮光逐漸散去,零散的浮光逐漸匯集,最后聚合成三道明晰的光影。文軒伸出手,觸碰上去,心中無法抑制地充滿了欣喜。
破而后立。第二次突破到凝元,他終于領悟到了獨屬于自己的法術神通,整整三種。這是個在同輩修士中傲視群雄的數量,就與他當初從煉器突破到筑基時一樣。
歷經坎坷,他終于取得了一個凝元修士該有的實力。
只聽一聲清響,文軒周身環繞的靈氣一聚一散,竟卷起一層氣浪。在被帶起的衣袂中,文軒含笑睜開眼,再度看向這個自己所身處的洞穴。
寒氣已經被一掃而空,此處五十年來頭一次有了冰雪消融之感。手中天妖之角雖然還在散發著陣陣寒意,但文軒法力運轉,寒氣便源源不斷被吸入他的體內,絲毫溢不出他的掌心。
大功告成,文軒不禁喜形于色。如今只等將此物拿回去便行了。
這么想著,文軒看向了洞口,眼前所見卻令他渾身一凜。
洞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一個女人。
為什么這種地方會有一個女人?文軒腦中剛剛閃過這個問題,那女人已經飄入了洞中。
對,飄入。
文軒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起了,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女鬼。倒是終于遇到了。
雖然據說這女鬼的道行不高,文軒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備。
女鬼的頭抬著,能看出她生前的容貌,是個清秀的女子。只是如今那張清秀的臉慘白著,多了幾分可怖之感。她就這么抬著這張慘白的臉,一直盯著文軒看著。
其實早在文軒發現她之前,她已經在盯著文軒看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這位……姑娘?”文軒被盯得有些頭皮發麻,忍不住問,“你為何滯留于此?”
雖然明確知道對方應該傷不了自己,但他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難免還是有點犯慫。畢竟鬼怪之物十分稀少,若非有著極大的執念或冤屈,一般不會滯留于世。
女鬼不答,依舊那么直勾勾地盯著文軒看著。
文軒正準備繼續嘗試溝通,那女鬼忽然激動起來。
只見她張開嘴,大聲吼了一個音出來,卻根本聽不清究竟是什么。這吼聲尚未落地,她猛地就朝文軒撲了過來。
文軒頓時又往后退了一大步。
那女鬼朝著他的面門直撲而來,卻猛地停在他一步之外,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墻。
那是文軒的護身靈氣。
文軒身為玄門正派的凝元修士,其護身靈氣自然可以克制這種陰鬼之物。只見女鬼身上冒出屢屢青煙,臉上流露出痛苦之色,顯然受創不輕。
“姑娘,”文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你想要做什么?”
女鬼充耳不聞,甚至對這靈氣所帶來的痛楚也毫不在乎,只是張開嘴巴哭嚎著,雙手不停在護身靈氣所架起的屏障上抓撓,拼了命想要再靠近一些。
“沒用的。”文軒告訴她,“你道行太淺,根本破不了我的靈氣。”
也不知這女鬼是否聽懂,她忽然往后退了一點。
文軒不禁松了口氣。
結果這口氣還沒落地,女鬼猛地又沖了上來,再度撞上那道屏障。這是一種類似自殺的行為,她大大哭嚎了一聲。
文軒無法再冷眼看著了。不知為何,看到眼前這幕,他心里發緊。
“姑娘,何必執著?”他的聲音帶了一點察覺不出的顫,“你究竟有何執念?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你。別再靠過來了,何必一定要做這種無用功?”
可女鬼根本不知道放棄,依舊不停往這根本不可能突破地屏障上撞著。她身上的陰氣不停被破去,發出滋滋地聲響,仿佛被燒灼一般。這是一種極端的痛苦,她卻只是哭嚎,一刻也不停下。
文軒的頭皮都發了麻。她究竟要做什么?吸食陽氣?鬼怪會為了吸食陽氣而讓自己受創到這個地步嗎?文軒不懂鬼怪,不知道答案。
他想要聽清對方喉嚨里發出的音節究竟是什么,可不管再怎么辨別,那都只是一些不成調的音節而已。可這聲音又不是完全無法捉摸,像是某種人會發出的……
文軒臉色微微一變,不確定地問道,“你……生前便是啞的嗎?”
女鬼嗚嗚了兩聲,依舊是根本無法辨別的音節,像極了凡人中的啞巴。因為無數次自殺式地撞擊,她的形貌已經比最初淺淡了不少,仿佛風中殘燭,隨時會被吹散。而她的臉上,也終于滑下了兩行淚來。
看著這淚,文軒不知為何,只覺得心中像是被重重錘了一下,疼得很。
眼看著這女鬼又往后退了一點,又要撞上來了,文軒做了一件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做的事情。
他撤下了所有的護身靈氣,全部撤下,一點也不留。
女鬼哭嚎著再度撲來時,便徑直撲到了他的身上。
在被陰氣纏繞的那一瞬間,文軒還有點恍惚。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哪怕是已經踏入凝元境界的他,如此毫無防備地被鬼物一撲,只要對方心存一點歹意,就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直接身死魂消也不無可能。
然而什么也沒有發生。
文軒感覺有淚落在自己的肩上,涼涼的。
而后原本纏滿他身上的陰氣,還有肩頭的那一點淚,便像是忽然蒸發了一般,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文軒愣愣地找了一圈,哪里都無法再找到那個女鬼的影子,幾乎要以為剛才全是幻覺了。
可是剛才不可能全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