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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瑯瑯心知不好,飛快地轉身,沿著屋檐陰影里邊向外飛快地掠去。
院中有人大喝一聲,追。
數道身影騰空而起,緊跟在陸瑯瑯的身后。他們手中的利刃悍然出鞘,在月色下反射出慘白蕭殺的利光。
陸瑯瑯沒有向空寂無人的地方跑,因為憑她多年撩貓逗狗的經驗,越是人少的地方,越容易被注意,追蹤的人容易察覺目標,圍追堵截,反而不好脫身。
而這巨大的院落中,人最多的就是那些將官兵士的舍房。陸瑯瑯索性不著痕跡地往舍房那邊溜去。
果然,數個院落的將官舍房還熱鬧著呢。
有的屋中鼾聲如雷,有些人此刻尚未睡下,閑聊的有,比劃的有,勤快一點蹲在井邊洗漱的有,喝著小酒吹牛皮的也有,甚為熱鬧。
陸瑯瑯飛快一眼掃過,其中一個屋子,窗子里面黑洞洞的,悄無聲息。陸瑯瑯摸到廊下,一個倒掛金鐘,伸手撥開窗棱,像一條美人魚,無聲地滑了進去。
她自問這套波瀾不驚的動作沒有引起外面任何人的注意,但是腳還沒落地站穩,就有一道勁風當頭襲來。
陸瑯瑯這兩年長期處于被童昊各種偷襲的狀態,反應極快,反手如刀就削了回去,在黑暗中,兩人皆沉默不語,但交手卻兇狠犀利,毫不留情,只有肢體碰撞的沉悶聲。
陸瑯瑯心下微涼,對方出手快如閃電,皆是毫不留情的奪命招數,虧是陸瑯瑯身手了得,否則只怕不到三招,就要被此人拿下。
既便是如此,陸瑯瑯還是漸漸落了下風,這人仗著自己比陸瑯瑯更加熟悉室內環境,一下子鎖住了陸瑯瑯的肩頭。
那手勁,跟鐵鉗一般,掐得陸瑯瑯一條胳膊一麻,動彈不得,而且對方一招鎖死,便用內力壓了下來。肩胛骨一陣劇痛,陸瑯瑯不由得低呼一聲。
這一聲雖然低微,但在這漆黑一片的屋中特別的明顯。
對方動作卻隨著這聲輕呼停了一下。高手過招,勝負就在剎那。
陸瑯瑯不退反進,用另一側不受制約的身體頂入對方懷中,一下子將對方壓倒在了床榻上,一手鎖死了對方的喉嚨。
對方沒有反抗,方才殺招盡出的那雙手一下子卸掉了所有的力道,一手撫上了她的腰,一手搭在了自己鎖喉的手背上,還輕輕摸了摸
。
陸瑯瑯勃然大怒,居然還有這種死到臨頭起色心的。
她剛要喝罵,那人卻低聲笑了出來,“怎么是你?”
第29章 美人
歐陽昱的嗓音很好聽,尤其在這黑暗的內室床榻之上,無端地就多了幾分曖昧,讓陸瑯瑯的耳朵發癢,耳郭有些發熱。
而那只輕輕地覆在自己手背的大手,比自己的體溫高得太多,熱力從自己手背的每個毛孔滲透進肌膚的表層,陸瑯瑯宛如被燙著了一樣,閃電般地縮回了手。可縮到了一半又覺得不對,再次出手,兇悍地掐住了歐陽昱的脖子。
歐陽昱毫不介意,低低地笑了出來。
即便是室內漆黑一片,他也能想象出此刻兩人曖昧的身姿。他仰面倒在床榻上,陸瑯瑯半壓在自己的身上,身體前傾,修長柔美的雙臂,正牢牢的“粘”在自己的頸項上。
要是這個“粘”字改成“環”字就好了,歐陽昱有些心神蕩漾地想著,并不怎么在乎陸瑯瑯鎖喉的力道。他抬手落在了陸瑯瑯的肩上,帶上內力給她揉了揉,后悔方才出手有點重。他還以為又是兵中的哪個兔崽子跟人打賭輸了,半夜摸進他房里想要偷個夜壺、鞋襪之類的。所以剛開始出手有點狠,只是想給對方個教訓,如今想來,幸虧沒有帶上內力。
“你,怎么半夜來找我?”
陸瑯瑯暗暗磨牙,今日出門真是沒看黃歷。這個家伙,為什么不住在那最大的院落里,反而去跟這些兵士們擠在這個小黑屋里。
陸瑯瑯恨恨地問,“你怎么睡在這個鬼地方?”
歐陽昱奇怪,“我為何不能睡在這個鬼地方,我一直都睡在這里。”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嘩然,有人高喊著抓刺客抓刺客。
整個舍房都被驚動了,所有房間的燈火都亮了起來。
跟人打賭輸了,此刻還在院中忙著洗臭襪子的燕回首先被驚動了。他回頭一看。
哎吆!這不是那位監軍大人身邊的內衛統領郭紹嗎?那位監軍大人排場大得很,又極怕死,走到哪里都把這位統領大人拴在褲腰帶上,怎么會舍得放這位心肝寶貝大晚上出來溜達,跟他們這些軍中糙漢溝通感情。
燕回笑嘻嘻地迎了上去,“哎呀,郭大人這么晚了,還忙著沒有休息!辛苦辛苦。有什么我們可以幫忙的。”
郭紹面色黑如鍋底,毫無笑意,“方才有人行刺監軍大人,很有可能已經逃入了院中。”說完,抬腳就進了院子。
燕回小臉一抹,心中呔了一聲,啊呸,你說有刺客就有刺客啊,我們院中這么多軍中高手,哪個刺客眼瞎膽肥的敢往這里面闖,那豈不是自投羅網。這種沒腦子的話,你說出來我們就信啊?他跟在歐陽昱身邊久了,心中比其他人愣是多生了些心眼,不由得陰謀論起來,會不會就是那個陰陽怪氣的家伙設下的什么圈套?
他提高了聲音,“郭大人,郭將軍,您真是愛說笑,我們這些舍房里,都是軍中兄弟,屋中有人,院中也有人,各個都會武,各個都有兵器。您這么一說有刺客,豈不是所有人都說不清楚了。”
郭紹不與他廢話,徑直闖了進去,“你們將軍何在?”
燕回上前去攔,郭紹的武功高強,燕回哪里是對手。
“郭將軍,我家將軍已經歇下多時了。不便打擾,你有事不妨明日再來。哎!”
郭紹右臂一使勁兒,就把燕回揮退了好幾步。
燕回緊咬牙關,忍住隱隱做痛的胸口,冷笑道,“怎么著,郭將軍好大的氣派,我們將軍的房間說闖就闖?”
郭紹連個眼神都不分給他,冷笑道,“你這廝百般阻攔,若不是那刺客就藏在你家將軍的房中?若沒有,我自然給你家將軍賠罪。”
說完,二話不說,一腳踹開了歐陽昱的房門。
屋外的月色火光一下子從門口泄入了漆黑的內室,郭紹一雙厲目掃過,屋內一切盡收眼底。
歐陽昱□□著上身,雙臂撐在床上,棉被只蓋到腰際,有一雙在暗夜中幾乎雪白到幾乎發光的手臂原本似乎是“環”在他的脖子上,此時受驚,一下子縮回了歐陽昱的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