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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昱似乎呻-吟了一聲,低低笑道,“別怕別怕。”說完,將棉被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身-下那個人的身形。
那人細不可聞地哼了一聲。
郭紹看不見那個人的樣貌,只見一頭青絲,從歐陽昱肌肉賁張的手肘邊泄出垂于床榻。那如瀑的青絲輕微隱秘的動蕩著,一波接著一波,曖昧地暗示著此刻床榻之棉被之下,兩人隱匿的不可言說的親昵。
歐陽昱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穩(wěn)了穩(wěn)自己的氣息,“郭將軍,此時多有不便,不妨在外面稍等……”他沉吟了一下,“半個時辰。”
郭紹眼波安穩(wěn)不動,在這屋里又掃了一圈,這屋里陳設極為簡單,根本沒有能夠藏人的地方。他的視線最后落在了榻前,是兩雙胡亂跌落的軍靴。
郭紹心中冷哼一聲,沒想到這歐陽昱居然有這等“愛好”,他拱了拱手,陰陽怪氣的道,“到擾了將軍美事,明日再來請罪。”等他半個時辰,哼,就他這小樣,能挺個一盞茶就不錯了,還半個時辰,等他磨蹭到那會兒,方才那個小賊都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郭紹轉身退出了屋子,燕回連忙關上門。就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剎那,就聽歐陽昱牙疼一般的,倒吸一口氣,口氣寵溺帶著笑意,“輕點……別急。”
郭紹皮笑肉不笑地跟燕回對視一眼。
燕回是個妙人,眨眨眼面帶誠懇地道,“督軍大人遇刺是大事,郭將軍要不一旁稍坐,等我家將軍……忙完,一同前去捉拿賊人?”
屋里已經傳來床榻一波又一波的吱呀作響。
郭紹一手一揮,帶著那些侍衛(wèi)一個接著一個院子搜了過去。趁著歐陽昱這會兒脫不開身,趕緊搜查。郭紹心中不無惡意地想,只怕歐陽昱為了男人的“尊嚴”,這半個時辰是無論如何也“忙”不完的,足夠他里里外外搜個便了。
其他的院中雞飛狗跳,暴喝與怒罵此起彼伏;而歐陽昱的這個院子乃至房中,都安靜了下來。
歐陽昱的雙臂仍然撐在陸瑯瑯的兩側,他倆近在咫尺地對望著,耳朵卻都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歐陽昱的修長的手下意識地仍然撥弄著她的長發(fā),方才是為了弄出動靜迷惑郭紹,而此刻他的手則是迷戀上了這種冰涼柔順。
郭紹的聲音漸漸遠去,陸瑯瑯的心神歸位。她方才不自覺緊貼在歐陽昱胸前的雙手,狠狠地推開歐陽昱,整理自己方才被他飛快扒開的衣服,咬牙切齒道,“你這個色胚。”
歐陽昱深深地呼吸了兩下,口間鼻端盡是少女幽幽的體香,讓他的身體熱得發(fā)燙,他不著痕跡地又挪開了些身體,嘴上卻喊冤,“方才那是為了救你,一時情急的無奈之舉。何況我一向潔身自好,如今為了你名聲盡毀,你如論如何也要對我負責,不能始亂終棄。”
“我呸。”陸瑯瑯又羞又惱,不論前因后果,只說她這十幾年,頭一回被男子扒了衣服,她此刻只想伸手掐死他,然后就當作從來不認識這個人。
歐陽昱的目力已經習慣了著房內的黑暗,只見少女迅速地穿衣,讓他心迷神醉的雪肩玉臂都被那黑色的夜行衣重新一一覆蓋了起來,那冰涼柔順如泉水的黑發(fā)從他的指尖溜走,被重新挽好。
歐陽昱對自己道,總有一天,終有一天,他會……
陸瑯瑯著裝完畢,轉身就準備撲過來要跟歐陽昱拼命,歐陽昱卻正色道,“你快走,郭紹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不對。到時你可就走不脫了。我讓燕回帶你出去。”
不待陸瑯瑯反對,他從床榻上一躍而起,“燕回。”
燕回就等在屋外,抓耳撓腮地在想他家將軍床上是何時多了一個美人。聽到他家將軍在里屋喊,忙應聲“在。”
屋門從里面打開,歐陽昱只披了件外套就出來了,身后跟著一個蒙了面的黑衣人。
“這是?”燕回瞪大了眼睛。
“你送她出去。”歐陽昱也不解釋。
燕回只好點頭。
陸瑯瑯冷哼一聲,然后翻上了墻頭,就不見了。
“將軍,這是?那位?”陸瑯瑯一開口,燕回就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歐陽昱卻笑而不語,望著陸瑯瑯消失的那出墻頭呆了一會。然后突然開口道,“去悄悄請淮安過來。”
第30章 忽悠
顧淮安被燕回從床上拖了起來,睡眼惺忪地問,“發(fā)生了何事?”見來人是燕回,不由好笑地問,“你的襪子洗完了。”
今日傍晚,便是他與燕回打賭,而燕回今日走狗屎運輸了,要幫他洗一個月的襪子。
燕回望著他的眼光分外的復雜,帶著同情、憐惜和抑制不住的幸災樂禍,甚至還有那么一絲福兮禍兮的了悟,“將軍有急事找你。”
顧淮安翻身而起,就要著裝。
燕回卻從一旁的床頭給他抓來外套,“不用,就是幾句話的事情。”
顧淮安哦了一聲,只著了中衣,披了外套,套了靴子,連忙就趕了過去。
一進歐陽昱的屋子,只見他安坐在桌前,一臉平和,并沒有什么急色。當然,歐陽昱多數時候都善于隱藏自己的情緒,顧淮安并不指望從他臉上的表情讀出點什么有用的信息來。
顧淮安直接開口問道,“將軍找我何事?”
歐陽昱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然后對燕回說,“方才那邊發(fā)生了什么?”
……
郭紹板著臉,一雙鷹目緊緊地盯著侍衛(wèi)們在各個院中搜尋。
這些將官們可不是人人像歐陽昱那只笑面虎那樣顧全場面。有不少人已經罵了出來,跟侍衛(wèi)們推推搡搡的,也不是少數。可是隨著搜索的圈子越來越小,那個行刺的小賊仍然不見蹤跡。
郭紹面上紋絲不動,心中卻暗覺蹊蹺。此番出行,他所帶的都是麾下高手,可居然沒有一個人能拿住那個小賊,而且如今布防的圈子越縮越小,卻仍然不見蹤跡。是否有可能方才是哪里有了疏漏?
郭紹腦中飛快地一一過了一遍,每個院子的梁上床下,連恭桶都一一打開檢查了。除非是有暗道密室,否則應該不會有遺漏的。
而每個院子里,幾乎所有的房間都不是將官獨自居住,連歐陽昱的房間都有人……郭紹想到與歐陽昱房內那一幕,不由得嘲諷一笑,這個歐陽昱,真的是在軍營中呆傻了吧,居然拉著軍中的男人就上了床。如此靡爛作風,怎么好意思整日還端著一副憂君愛國的臉孔。其實,就憑著歐陽昱的那張臉,出去勾搭些女子絕對不成問題,不知道是怎么樣的軍中絕色,能讓歐陽昱如此放浪形骸。
郭紹想著那垂在床邊的青絲,被歐陽昱壓在身下的雪白的臂膀,床下的那兩雙軍靴……
等等,他總覺得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兒。
郭紹一下子捏緊了腰間的刀柄,方才屋內那一幕在腦中不斷的來回反復,青絲,看不清的身型,軍靴……青絲,身型,軍靴……
郭紹的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那兩雙軍靴似乎是一般大小,如果是兩個身型差不多的男人,怎么會被歐陽昱遮掩的如此嚴密,一點點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