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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拒絕呢?”她語氣輕輕的,像風。
“你會被他們聯手剝奪一切。”江硯沉看著她,“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一個知曉太多的人?”
夏知微垂眸,指尖輕叩著玻璃杯,像是在思考。她沉默良久后,忽然抬眸望向他,目光鋒利:“你看重的,是我這枚棋子的位置。而我看重的,是下完這一局后,我能不能從這棋盤上走出去。”
江硯沉一愣,隨即低笑一聲:“你變了。”
“是你不夠了解我。”夏知微聲音很輕,卻堅定,“我從來不是一個聽話的傀儡。你知道的。”
江硯沉沒有再說話,只端起酒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
那一聲“叮”的清響,仿佛是宿命之間的契約初簽。
他望著她那雙冷靜卻不肯低頭的眼睛,忽然有那么一瞬恍惚——她那句“我不是棋子”仿佛曾在哪個夜里,從另一個女孩的嘴里吐出過。
是白云游,那個倔強、帶刺、卻又那么活得真實的女孩。
“同母異父”,終究不過是血緣的冷笑。而在這場以利益為籌碼的博弈中,只有能撕碎命運枷鎖的人,才配談自由。
這一夜,兩枚棋子,在看似共謀的餐桌上,各懷鬼胎地握手言和。
……
列車緩緩駛入北石站,車廂里響起機械而溫和的提示音。
“列車即將到站,請您提前做好下車準備。”
白云游的指尖摩挲著那部舊手機,屏幕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早已被時間擊碎的玻璃心。電池紅得刺眼,像一盞隨時要熄滅的燈。
她站起身,拎著簡陋的背包,在人流中緩慢移動。車門即將打開的瞬間,手機猛地一震,一個陌生的北石號碼跳了出來。
她怔了怔,差點以為是自己幻聽了振動。屏幕裂紋將數字切割得模糊不清,只依稀能辨出那叁個字:“北石市”。
手指懸在接聽鍵上遲疑了兩秒。
“接吧。”身后傳來程助平穩的聲音,他站在她身后半步處,西裝筆挺,神色一如既往的從容淡然,“你也知道,不會是別人。”
白云游咬了咬牙,終于按下了接聽。
耳邊傳來他低沉清晰的嗓音,像是從遙遠的城市深處穿越人海而來。
“回來了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波瀾不驚:“回來了。”
那頭沉默了一秒,又問:“現在在哪里?”
“北石站。”她說完便有些后悔,這太像匯報了。
他輕笑了一聲,聽不出情緒:“這么聽話?”
“……只是巧了。”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那就再巧一點。”江硯沉道,“給你一個小時,拿完你所謂的‘東西’,別讓我找你。”
“你說得好像我在逃跑。”她回得輕,但眼神卻藏著鋒利。
江硯沉沒有正面回應,只留下最后一句:“程助會跟著你。”
然后,電話掛斷。
她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嘴角勾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真有點神經病。”她喃喃。
程助從她身后繞上前來,仿佛沒有聽見她的私語,只語氣平淡地說:“走吧,我叫了車。”
白云游點點頭,踏出站口。
北石市的夜風撲面而來,帶著久別重逢的寒意。這座城市,她曾以為再也不會回來。但命運兜兜轉轉,終究讓她再次站在了這里,像被命運輕輕地按在一條無法逆行的軌道上。
她抬頭看著街邊熟悉而遙遠的霓虹,低聲說了句:
“北石啊,我又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