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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健康餐廳的活招牌,好似在說:吃我的飯,就能像我一樣。
司明明想起聶如霜說這人看著身體真不錯,于是又回身看了一眼。公司里男男女女眾多,每天窩在自己的工位上,疏于鍛煉,鮮有這等健康體魄。司明明想:其實我們的員工關懷并沒做到位,我應該跟欣欣談一談,那個健走的計劃應該多一些激勵。
“喜歡這樣的?”陳明見她屢次回頭,開口說道。
司明明聳聳肩,沒說太多話。整頓飯中陳明都沒提起裁員名單的事,只在結賬時問她:“別的部門呢?”
“不著急,還有時間。下午我讓孫靜找你談。”
司明明這樣說著,聽到手機提示音,打開來看,她的母親聶如霜女士對她說:“身體好那個約好了,周五晚上。”
司明明放下手機,又看向操作臺。她的相親對象看起來對相親的事一無所知,正在煎牛排。他煎牛排的陣仗不小,滋滋冒油,轉眼就起火。動作倒是麻利,瞬間就倒進餐盤里,手指一推,旁邊的帥氣服務生就開始擺盤。操作臺里忙碌不失秩序,餐廳里歡聲笑語。干凈的肉香灌進人的口鼻,不失為一種好的體驗。
“等我一下。”她對陳明說完后慢慢起身,踩著高跟鞋朝操作臺走。高跟鞋的聲響很脆,有男食客忍不住抬頭看她。司明明走到透明玻璃前站定,此時蘇景秋已經背過身體,蹲下去,打開下排保鮮柜拿鮮檸檬。洗過的鮮檸檬一顆一顆在臺面上滾,散著冰涼的霧氣,瞬間消解了署熱。
司明明歪著頭看半晌,天上掉下來的相親對象,此刻就在她眼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司明明也不禁想:這是何等巧合。
濤濤看到此景,癟著嘴小聲喊:“老板!老板!那女……他想說那女的在看你,眼神像要殺了你,可當蘇景秋回頭,只看到一個離去的背影。
“失心瘋!”濤濤說:“我知道我為什么怕她了,我想起來了!她來過!她看起來像得了失心瘋!”濤濤只是在開玩笑,不然他實在無法解釋他對那女人生出的莫名恐懼。不找個由頭,就顯得自己懦弱。
蘇景秋直到忙完午市才打開手機,看到他媽王慶芳女士給他發來一條消息:“這周五晚上相親。記得把你的花胳膊給我遮起來。”連張照片都沒有,多少有些不負責任了。
蘇景秋沒想到自己在相親市場流通得這么快,他不過是臨時起意,想穿越他心里的情感風暴,借助一場看起來十分容易的婚姻在鄭良面前扳回一局而已。可他剛表露想法不出二十四小時,他的相親對象就要上桌了。
這也太刺激了。
第4章 一場硬仗
情感要論輸贏嗎?
這是好友顧峻川發給蘇景秋的問題。蘇景秋的腦子裝不了太多事,也消化不了這么抽象的問題。不,他根本不想用自己的腦子消化任何問題。
鄭良在結婚前與他有過一次長談,她說:“你知道嗎蘇景秋,你是那種看上去就會有很多女人愛你的男人。可我不愛你,不是因為你不好,單純是因為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喜歡什么類型?”
“我喜歡那種腦子里有很多很多東西的人。他最好像一個龐大的知識宮殿,無論什么時候我有需求,他都可以隨時調取知識給我。”
“你喜歡的是搜索引擎。”
蘇景秋時常想:我不是電腦,我成不了電腦,這世界上沒有幾個人會成為電腦。他在別人眼中像一個笨蛋花瓶,但別人從來不會想:笨蛋花瓶怎么在有能力在社會立足的呢?蘇景秋懶得解釋。
他真的懶,懶得辯白,懶得解釋,懶得再去爭取。先別人一步躺在了地上,接受命運的踐踏。王慶芳女士對自己兒子這種半死不活的態度流露出了罕見的關心,數度寬慰他:“都是歷練。”再說不出什么靠譜的話來。就連蘇景秋問她要相親對象的照片,她都說:“你不是說隨便什么嗎?女的、活的。”
“沒有照片,大庭廣眾我怎么找人?逢人就問:你是來相親的嗎?”
王慶芳意識到自己的確是疏忽,認錯態度良好:“我再去問問。”片刻后發來一張照片,那照片看起來有點久遠了:平平無奇的女孩,笑起來有兩個酒窩。還有一個名字:司明月。算是對蘇景秋有了交代。
“沒近照?”蘇景秋又問。
“見面自己看吧!別耽誤我糊牌了!”王慶芳耐心消失殆盡,將手機丟到一邊,喊了句:“碰!”
一旁的濤濤湊過來看了眼,有點面熟,想不起來,但仍發表了評論:“老板認識那么多美女,為什么要相親?”
這問題很好,蘇景秋回答不上來,踢了他一腳讓他滾去干活。而他則走出門去,坐到外面長椅上曬夕陽。戒煙是很令人崩潰的事,一旦閑下來就想嚼點什么。檳郎他不喜歡,牛肉干剛好。他買的牛肉干真有嚼勁,扯一塊嚼幾下腮幫子就酸,偏他不信邪,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跟牛肉干較勁。馬路對面走來的那個姑娘,戴著黑框眼鏡,簡單白色t恤塞進修身牛仔褲里,不是新婚的鄭良是誰?
她并沒繞著蘇景秋走,而是大方到他面前跟他打招呼:“嗨,蘇老板。”
認識這么久,她總跟蘇景秋客氣,對他從沒有任何親昵的稱謂,聽到同事叫他蘇老板,她也就跟著叫。她馬上要休婚假,馬不停蹄地趕工,這天晚上跟同事來這條餐飲街聚餐。
“嗨,鄭組長。”蘇景秋也學她同事的口氣跟她打招呼。他認真打量一眼鄭良,想從中發覺女人結婚前后的變化。可她真是沒變,仍舊那樣,像一個還在象牙塔的學生。
“給你的紅包你給我退回來了?”
她結婚,蘇景秋包了大紅包的。在她簡單宴客的那家餐廳門口,交給了她的媽媽。應該是她媽媽,因為母女二人看起來很像。隔日他到餐廳,濤濤將那個紅包原封不動給了他,說這是鄭良送來的。
“我不能要。”鄭良說:“要你的紅包,我成什么人了?而且那紅包那么……們家就沒收到過這么大的紅包。”
“怕什么?”蘇景秋笑道:“怕收了紅包,你我的關系就不干凈了?咱倆簡直太干凈了。”
“又來!”鄭良也笑了,對蘇景秋擺手:“我還要聚餐,先走啦!”
蘇景秋揚揚下巴,目送鄭良離開。姑娘的身影在夕陽下像詩一樣,這樣一塵不染的姑娘,這樣好的姑娘。蘇景秋自認眼光不錯,在浮躁的時代里喜歡上一個不為任何事所動的姑娘,雖然這姑娘不喜歡他,但這事不丟人。
他只……是什么呢?蘇景秋說不清,又用力嚼他的牛肉干。戒煙的過程有如將自己開膛破肚重新換血,將蘇景秋的定力架到火上烤。一到夜里他就精神,一直在酒吧待到打烊,到家睡四五個小時又爬起來去餐廳。濤濤覺得老板對他自己發起了一場軍訓,跟他的身體較上勁了。
午市休息的時候,濤濤一邊啃三明治一邊對蘇景秋嘮叨:那個失心瘋食客路過了,遠遠看就像僵尸!我每次看她都手腳冰涼,她都沒進咱們餐廳,我就開始害怕。
司明明是濤濤接連三日的“下飯菜”,小伙子得空就念叨,每每以“那個失心……開頭。蘇景秋痛斥他不禮貌,他自己很是委屈:“你明明也……
“我怕她?我連她長什么樣都不記得。”
“我記得。”濤濤說:“平平無奇,跟你那個相親對象有點像。”
蘇景秋以為他在開玩笑,又踢了他一腳,轉身忙去了。
“失心瘋”司明明渡過表面風平浪靜的兩天,突然收到聶如霜的消息:“對方周五有事,想周四中午見。”并發來一個定位。
那定位司明明很熟,是那家輕食餐廳對面的咖啡館。司明明回:“可以。”
“相著玩。”聶如霜發來一條語音消息,語氣很是不尋常,帶著一些暗暗的期許和隱隱的興奮,好像一個做了好事的孩子想得到家長的表揚:“不適合結婚也無所謂,你一個人也有一段時間……小伙子不錯啊!千挑萬選的年富力強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