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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
這樣斷語讓水鏡下眾人感到震驚,他們沒到楚棠一通析原來不是要尋一個兇,而是要將所有人一網打盡!
婆婆是兇、大伯是兇、魯四老爺和四嬸是兇、衛老婆子是兇、柳媽是兇、死去祥林是兇、連魯鎮“無辜”鄉民們也是兇,太匪夷所思了。
“這意思不就是說,是衛家山人和魯鎮人合謀殺死了祥林嫂嗎?”有人難以置信地發問。
他們只覺荒謬:“不說這斷案太過荒謬,法不責眾,她倒要把所有人都問罪嗎?”
“按楚棠先前講法這些人確實有錯,但不能據此就指認他們是兇啊!”
有人憤憤不平:“憑什么要指控所有人?好,若這樣論,那祥林嫂自己就沒有錯嗎?她不聽柳媽話不行嗎?不去祝福不行嗎?少做一份活少出一份力!”
“對啊,按你思路,祥林嫂自己也有責任!”
他們話音剛落,便好像被聽到似,上方楚棠立即“接過”話茬:【有同學或許會,所有人都要對祥林嫂死負責,那么祥林嫂自己呢?她對自己死亡是否負有責任?】
清朝。
預判了這樣一問曹雪芹輕輕搖頭,眼中露出些許不忍:“其容已慘戚,又何必再苛責,楚姑娘太嚴格了些?!?
明朝。
耿定理若有所思看向一旁李贄,狐疑地問:“楚姑娘這是……要求祥林嫂自己明悟么?”
第135章 祝福7
好嘛。
眾人不說話了,楚棠罵得比他們還犀利。但就是這罵吧,他們聽著挺不是滋味的,就像……就像……自己也被罵進去了似的。
“奇怪?!彼麄冃÷曕止?,“楚姑娘先前不是站在百姓這一邊的嗎,怎么現在倒罵起老百姓了?”
唐朝。
韓愈微闔了眼嘆息:“責備賢者……”
不,這樣的反思,連賢者都未必做到。
北宋。
梅香要被繞糊涂了:“小姐,你說楚姑娘到底是情祥林嫂,還是批評啊?!?
李清照眼睫微動,好一會兒才頗艱難地輕聲開口:“大概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吧!”
梅香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爭??”
祥林嫂哪里沒有爭了?!
不待再問,水鏡里的楚棠已然代替著說了下去——
【這時大家可會立即反應出一個典踩分點——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確,這固然不錯。可追根溯源,是誰把寡婦守節的觀念深植在祥林嫂心里的呢?是誰告訴世人改嫁就是有罪的呢?是誰把祥林嫂變成這個樣子的?】
的語氣一聲比一聲強烈。
【塑造了這樣一個麻木愚昧的祥林嫂的罪魁禍首,正是幾千年來的封建禮教!一個長久浸淫其中無知無覺被毒害的人,本身就是受害者,反倒還有罪了么?!】
一句反問擲地有聲,眾人一時被這話里的內容鎮住了,忽然想不出反駁的話,只緊張地盯著水鏡,便聽到楚棠一字一句地接著說道【如許壽裳所說,人世的慘事,不在狼吃阿毛,而在禮教吃祥林嫂。】
“啪——”
程頤的杯盞歪倒在桌上,茶水沾濕手掌;鵝湖之上,朱熹挺直了脊背面色凝重;黃州庭院中,李贄一把按住桌沿,呼吸沉沉。
【可被吃的哪里只是一個祥林嫂呢?《奴隸的母親中》被賣掉的春寶娘,《狂人日記》中的“狂人”,《阿q正傳里的阿q》,還有四叔、四嬸、婆婆、大伯及魯鎮中那些嘲諷祥林嫂的人……他們全都是禮教的犧牲品。】
【是的,我們的耳邊仿佛響起了先生振聾發聵的斷言——】
畫面陡轉,是一段影像充斥水鏡。昏黃一室內書冊累疊,正中一人身著黑色棉袍,短發深眸、一字胡須,面容冷峻地吐出一句話:“人瘋了,也瘋了?!?
“這是……魯迅?”
蘇軾想起了先前作者介紹時展示的畫像,看著倒有幾分相似。
“他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正思量間,只見水鏡上,那房子里忽然門簾一掀,一個男子驚慌失措地滾了進來,滿臉驚惶地說著:“別……別殺我,別殺我!我不想死!”
眾人驚訝萬分,包拯更是直接皺眉:“這人是被追殺了?”
他看著水鏡里窗的光亮,不敢相信光化日竟有賊人如猖狂。
水鏡下諸人面面相覷,多有訝然,便見畫面中的魯迅如他們一般驚訝上前,叫著男人的名字,試圖安撫詢問,可那受驚的男子像神志不清一般反復說著“救我”“殺人”之類言語,甚至在有人進來尋他時嚇得躲到桌子底下。
“這是怎么回事?”
“難道真的有人要殺他嗎?”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他看著真是被嚇壞了?!?
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從魯迅冷峻的面色下看出事情的不尋常來。
水鏡里的拉扯還繼續,從旁周旋的魯迅始終眉頭緊鎖。一片混亂過后,人終于被攙了出去,室內恢復平靜,眾人正待討論,忽然覺得畫面里安靜得有些不正常,他們不禁屏住呼吸。
鏡頭逐漸放慢,只見畫面中,魯迅突然發了狠一般,將桌子往地上重重一頓,嘴唇緊抿,怒目圓睜,手背青筋直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