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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自己名字的青年蒲松齡愣了愣,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書齋的匾額,確實就叫聊齋沒錯。
鄰居已經(jīng)激動起來了,隔著院墻喊話:“留仙,水鏡上說得是你吧,茍富貴勿相忘啊!咱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一定,一定。”
蒲松齡擦了擦汗,寫志怪也行,等考上科舉了,閑時記兩筆。水鏡里的姑娘似乎很喜歡李白,那便寫一篇《李太白夢游天姥山》吧,就當(dāng)是感謝她的提點。
北宋。
蘇轍敏銳地察覺到了幾絲不同:“殷為震動尚還好說,這使動用法又是何意?”“使動,使其動作,想是后世語言習(xí)慣與我等不同,所以定下的名目吧!”蘇軾回答道。
“詞意倒也相類,名目卻有不同,聽楚姑娘的意思后世應(yīng)是不習(xí)慣如此行文,倒不知他們的詩文是何種形式,又如何行文?”
他忽然對后世的詩文之作很感興趣,后世連女子都能登壇設(shè)講,想必文德一定十分鼎盛吧!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青青是黑沉沉的,云彩黑沉沉的,就像要下雨似的,水波動蕩升起騰騰煙霧,活脫脫一鬼片現(xiàn)場,夜宿山林果然不是好選擇。此時的天姥山已經(jīng)變得陰森恐怖起來了,目睹這一切的李白自然是既震驚又恐怖。
大家讀詩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有些時候作者是不會直接表露情感的,需要大家在字里行間自行揣測。所謂“一切景語皆情語”,詩人的情緒就藏在景物,或者說得準確點,意象之中,抓住意象,明晰意境,就可以進一步體味情感。】
李白眼睛亮了亮:“一切景語皆情語,不知是哪位論家的見解,實在精辟。”
賀知章也贊許地點了點頭:“圣人立象以盡意,象即心中之物。氣之動物,物之感人,搖蕩性情,形諸舞詠。可不就是一切景語皆情語么?以情觀景,以景亦可觀情。”
他突然停了下來,看著對面的人欲言又止。李白心下疑惑:“怎么了?”
賀知章?lián)u了搖頭:“如前所說,你并未游覽過天姥山,卻描繪出這樣的陰森景象,恐怕是心中有所郁結(jié)。”
至于為什么郁結(jié),兩人心里都明白,水鏡一開始就說了,李白是被賜金放還。
氣氛一時添了幾分凝重,好在水鏡繼續(xù)講了起來。
【回到第二段。根據(jù)這個展開,接下來應(yīng)該就是要鬧鬼了吧?但白哥要說nonono,你想得太簡單了。】
【“列缺霹靂,丘巒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開。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臺。霓為衣兮風(fēng)為馬,云之君兮紛紛而來下。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不是鬧鬼,是鬧神仙了!】
咸陽。
嬴政呼吸都急促起來了,李太白真在天姥山見到神仙了!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水鏡上的詩句,那一個個文字仿佛活起來了——閃電撕開黑沉沉的云靄,一聲驚雷劈下,山峰都像是被震塌了似的,仙府的石門轟的一聲從中間打開,雖然天色昏暗看不真切,卻能見到那金銀白玉鑄成的神仙洞府,衣袂翩飛的仙人紛紛于空中御風(fēng)而下,仿佛要把李白接回天上……
是了,楚棠說李白是太白金星下凡,這一定是天上的同僚來接他了。天姥山,說不定真的是可以通神的地方!
嬴政完全沉浸在詩里描繪的光怪陸離的景象之中,飄飄然似有乘風(fēng)之感。
未央宮。
劉徹也被李白的詩勾起了游仙之思,司馬相如曾經(jīng)給他寫了一篇《大人賦》,詩里寫中州大人駕云乘龍遨游仙界,文采靡麗而又繁復(fù),對仙境的描繪也令人神往。可那賦里的“大人”畢竟縹緲,李太白這是親眼看到神仙了啊!
劉徹心頭火熱,恨不得自己也能像李白那樣一夜飛度鏡湖月,在天姥山上等待神仙相迎。
李白是太白金星轉(zhuǎn)世,朕為天子,當(dāng)年周穆王都能訪得西王母,難道朕還比不上周穆王不成?只要到了天姥山,仙人也一定會使鸞車來迎朕!
【在一片陰森恐怖的氛圍中,忽然一聲炸響,山崩地裂,洞天仙境打開,一幅奇異而璀璨的景象出現(xiàn)在了李白眼前,光芒萬丈。那是以云霓為衣、以風(fēng)為馬的仙人翩然而下,猛虎鼓瑟,鸞鳥拉車,似是欲要迎接謫仙人回轉(zhuǎn)。
大家看前面的幾個短句,文字精悍、節(jié)奏急湊,崩、摧、訇既有視覺,又有聽覺,在感官的交錯中編制出一連串富有動感的畫面。同時,在這樣浩蕩的聲勢里,我們也可以腦補到,親眼目睹這一切李白會是何種神情。】
曹操隔了幾息才回過神來,輕嘆道:“若是我在夢中見到這般奇景,必然驚愕恍惚,訥訥不能言。”
唐朝。
李世民將自己代入了一下李白,也不自覺驚嘆道:“這李太白果然是神仙中人,做個夢都這樣驚天動地,要是他后面不被吵醒就好了,朕看看他是不是真要被神仙接回天上。”
他還記得水鏡之前放出過全詩,這幾句后面就是“忽魂悸以魄動,恍驚起而長嗟”了。想到這里,李世民不由得也為李白感到遺憾。
【驚愕的李白循著動靜看去,便是洞天仙境,恍惚迷人眼。
紛紛,形容云中的神仙很多,這兩個字又和后面的列、麻形成照應(yīng)。
回過頭去再看開頭那句“越人語天姥,云霞明滅或可睹。”李白原本就是被越人的傳說勾動游興,才有這一番夢游,最后的結(jié)果也沒讓他失望,人家登山只是聽到了仙人的歌聲,他卻是親眼看到了數(shù)不勝數(shù)的神仙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可能這就是一種仙緣吧!】
最后一句惹得賀知章心頭一樂,眉頭動了動,笑道:“你有仙緣,老夫和你做忘年交,少不得也要沾點仙氣,屆時老夫歸鄉(xiāng),便在鏡湖等仙人相迎咯。”
李白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便也笑道:“賀監(jiān)擁鏡湖一角,也是尋幽訪勝的好去處,不如讓白同行,也免得我還要在夢中游覽,霧里看花,水中觀月,總不夠盡興。”
賀知章哈哈大笑起來,不見絲毫老態(tài):“好,有你這個謫仙人同游,說不定老夫也能一睹仙境神人,再癡活幾度春秋啊!”
劉徹被這一句“仙緣”奪了心神,他的紅眼病又犯了。
怎么李白就不是他們大漢的詩人呢?司馬相如的《大人賦》雖然也作得好,但相比起來,卻沒有李白的酣暢。而且,最重要的是,司馬相如沒有仙緣啊!
劉徹忽然覺得不平衡了,大漢的飛燕比不上唐朝的貴妃,大漢的司馬相如也比不上唐朝的李白,哦對了,唐朝還被后人稱作盛世。
突然覺得朕這個皇帝做得好失敗。
豬豬陛下一臉郁悶,只覺哪哪都氣不順。
底下的大臣眼觀鼻鼻觀心,陛下心情不爽沒看見》嗎?誰這時候去觸霉頭誰就是二傻子。
杜甫有一點點糾結(jié),他家詩教甚嚴,所學(xué)俱是圣人學(xué)說,《論語》有言,子不語怪力亂神。他對神仙之說倒也沒有特別大的執(zhí)念,但如果李白注定要成仙的話,他倒是可以陪他一起去采仙草。
夫子應(yīng)該不會怪罪的吧!
【小結(jié)一下,在“夢中所見”這一部分中,李白以“我欲因之夢吳越,一夜飛度鏡湖月”之句過渡,分別描繪了四幅圖景,其境或清幽寂靜、或雄奇壯美,或陰森恐怖、或盛大歡樂。置身其中的詩人,則忽愉悅,忽歡快,忽驚恐,忽恍惚。這場夢境是那樣精彩紛呈而又驚心動魄,令人浮想聯(lián)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