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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陷入一時的寂靜。
此刻宋凌羽思考的是船上是否出了什么變故,讓丁尋理冒著爆炸的風險也要登船查看。
而楚來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卻已經(jīng)在試劑作用下沒有力氣再睜開眼。
難怪三次循環(huán)里,只有第三次丁尋理上了船。
因為只有第三次循環(huán),白晝被喚醒了,在宋凌羽沒有重新切斷信號的情況下,丁尋理得到了白晝上船的消息。
楚來明白過來,上一次循環(huán)結束前耳機里傳來的那段丁尋理和白晝的對話暗藏著她尚未察覺的含義。
酒庫的領班說,只能在香檳派對開始前的十分鐘開門。
這是一個確切的、位于晚上的時間點。
爆炸發(fā)生之前,耳機里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丁尋理說“雖然提前”的聲音,最后他說,生日快樂,該走了。
那個白晝放給楚來的視頻里,她覺醒的那一刻,白晝與丁尋理對視的時候,也正是一個夜晚。
她不知道丁尋理做出這個決定時,是否有宋言心在背后的激將,而宋凌羽又在其中幫他打通了多少關節(jié)。
但從結果來看,最終導致那場爆炸的,是丁尋理。
意識已經(jīng)開始模糊,但楚來的大腦仍頑強地拼著最后的時間思索著。
她對丁尋理的了解實在有限,所有的評價與猜忌凝聚成一個問句,好在還有下一次醒來的時刻,留給她繼續(xù)追索答案。
如果說親手炸毀白晝還能理解,那么自己也上了船,甚至最后一同葬身在爆炸之中,丁尋理是為了什么?
他瘋了?
第47章
楚來睜眼。
藥劑的副作用像是帶進了夢里, 她有些昏昏沉沉的。
當她支撐著坐起來時,正好迎上那支熟悉的左/輪/槍雕塑。
上一輪循環(huán)獲取的爆炸信息量擠得楚來大腦生疼,她扶著頭環(huán)顧四周。
按照每一次做夢的慣例,這次她也要在夢中經(jīng)歷相同的死法, 但她沒看到宋凌羽端著注射器出現(xiàn)。
楚來枯坐了一段時間, 望著那支槍出神。
已經(jīng)進行過四次循環(huán)了, 這是她第四次夢到這支槍。
時空循環(huán)本就是一件荒謬的事, 這讓她忽視了夢里一些同樣荒謬的地方,而此刻, 因為遲遲沒有醒來, 周圍又實在沒有別的事物可以研究, 她不由得打量起這支槍。
楚來起身,試探著走過去。
在夢中行動時五感總像是隔著一層虛無縹緲的屏障,連腳踩著地面都沒有實感。
當走近這支槍時, 楚來發(fā)現(xiàn)它有些熟悉——它金屬表面上的刮痕,斑駁的污漬, 都和當初她□□借的那支槍一模一樣。
這倒也正常, 人夢中的事物大多是自己見過的。
楚來伸手去摸這支槍, 從她站的高度可以看到它轉輪式的槍膛。
當指尖觸碰到槍管時, 金屬的冰冷觸感卻異常真實——冰冷的、殘酷的、帶來厄運的, 那份溫度帶來的是一切與死亡有關的聯(lián)想。
楚來回想起這一系列經(jīng)歷的開端, 福至心靈地打開了那支槍槍膛的后蓋。
六個彈槽,一粒子彈, 放入子彈的那個彈槽即將在下一次轉動后上膛。
不知是從這個場景中聯(lián)想到現(xiàn)實, 還是帶來上一次死亡的藥劑開始發(fā)作, 楚來在眩暈中往后退了幾步,四周沒有可以支撐的事物, 她跌坐在地。
每一次出現(xiàn)在夢境中時,這把槍都對準了她自己。
而每一次從夢中醒來前,她都能聽見扣動扳機后因為沒有子彈而帶來的卡膛聲——就像最開始她在賭場和鷹眼對賭時聽見的那個聲音。
所以這個循環(huán)并不是無休止的?
如果每一次循環(huán)的死亡,都像是在輪盤賭中扣下一次扳機,那么從那粒子彈的位置和她之前經(jīng)歷的循環(huán)次數(shù)來看……
她只剩下一次死亡作為試錯的機會。
楚來在困乏中漸漸閉眼,等待在現(xiàn)實的世界中醒來。
在有了這個猜測以后,比起恐懼,她更多是松了一口氣。
一直困在循環(huán)里的感覺并不好受,只要她推開休息室的門走進去,就無可避免地被卷入這場斗爭之中。
哪怕她在看到白晝后立刻掉頭離去,也依舊會因為看到了白晝那張和宋凌羽長得一樣的臉而遭到宋凌羽的追捕,更何況還有獵隼從另一方追殺過來,而金指早就與她決裂。
至少這次醒來后,她還能再承受住一次死亡。
白鯨號上幾方勢力浮出水面,那群人要么有權有勢,要么身懷絕技,好在楚來有她自己的優(yōu)勢——她掌握著最多的信息。
“砰!”
這次楚來在蘇醒時就已經(jīng)坐在地上了,身側的門板從阻門器上回彈,被她及時地抬手扶住。
眼前是休眠的白晝,一旁的衣柜里就是宋凌羽。
楚來沒有猶豫,她站起身關好門,假裝被白晝的“尸體”吸引,一步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