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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盯著他因為睡姿不好而翹起來的一縷呆毛看,隨后從地上撿起一個玉米示范給他看,原本圓滾滾的玉米在經過這塊木板上的突出的部分的時候,稍微一用力,玉米粒就在摩擦力之下脫了下來:“應該是要比你用手剝要快很多?!?
陳慶眼睛都睜圓了,他從來沒想過搓衣板還能用來剝玉米呢。
周遠單手抄起里面還裝著玉米的一個籮筐,把搓衣板斜放,隨后坐下,動手之后玉米粒就像下雨一般落進筐里:“這樣做,很快?!?
陳慶蹲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剝玉米,起床就出來的陳慶沒有梳頭發,這會兒有一陣山風吹來,陳慶微長的頭發在周遠的手腕上晃動,一下一下的讓人心尖發顫。
周遠垂眼去看。
他的發梢有些干枯,發尖還有分叉的,周遠想起在兵營里主將的那匹馬,因為照料得當,那馬的鬃毛都是油光水滑的,比陳慶的頭發好多了。
他側眼看陳慶,只見陳慶躍躍欲試。
周遠起身,讓他來試。
陳慶的力氣要比周遠小一些,但也能夠很輕松地把玉米搓得只剩下玉米芯,陳慶驚嘆:“這個太好用了,為什么我們以前從來都不知道?”
他們也想過辦法,但也僅限于用玉米芯和玉米棒摩擦,能稍微快一些,但陳慶的手小,沒什么大的作用,有了這個搓衣板,他有信心很快就能把玉米弄完。
孫大娘看陳慶頭發也不梳了就要開始干活了,趕緊從廚房里端出一碗糖水雞蛋:“吃了東西再干活,昨天不是撒嬌說要吃。”
陳慶這才戀戀不舍地從籮筐邊走開,接過孫大娘手上的碗,里面裝了一個荷包蛋,用的糖是很久之前買的紅糖,顏色有些深,但有很濃的香味。
陳慶喝了一口甜湯,只覺得一陣暖流滑下,整個人都舒暢很多。
周遠朝他們打了個招呼,說要回家去,陳慶從碗邊抬頭,發現他的眼下有一圈烏青。
“你昨晚沒睡覺嗎?”陳慶問。
聽見陳慶問話周遠還有些驚訝,因為陳慶從來都是能不說話就不跟他說話,今天竟然主動問起他的情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遠回過頭看他,只見他捧著一碗糖水雞蛋,眼睛清澈干凈,跟以前看他的眼神不一樣。
周遠的手背到身后,才回答他:“昨晚熬夜做這個?!?
昨天李欣走之后,他就一直在研究該做一個什么樣的工具,但他從前也沒種過地,他們那邊甚至不產玉米,一時間沒有頭緒。
直到看到前幾日孫大娘拿來給他的搓衣板,看到上面的紋路,一時計上心來。
不是很復雜的活,但用的時間也挺多,等做完的時候,天就已經涼了,沒多想,他就來到了陳慶家前面。
“啊?”陳慶驚嘆,“那你快回家休息吧,今天李欣不過來。”
周遠眉頭皺起,跟李欣有什么關系?
今天的陳慶很不一樣,這樣的不一樣讓周遠心里有些不安定。
不知道他為什么改變,但有些事情還是要早些提上日程才好。
第19章
洛河村里風靡起了一樣工具,把搓衣板多刻幾道凹槽,就能用來脫玉米粒,很是方便,畢竟誰家還沒塊木板子啊。
最開始還是劉嬸子來陳慶家發現的,她去村里走了一圈,隨后全村人就都知道了還能這么干活。
于是村里對周遠的贊美就更多了一些,說他心腸好,手也巧,牛也養得好,反正就是周遠哪里都好。
農活不那么緊的時候,花嬸子又登了周遠家的門,周遠這次倒是沒拒絕她,只是說自己有了想要提親的人,有消息了之后會讓花嬸子幫忙提親的。
一時間周遠要成親的消息在村里傳開了,但好像也不是什么秘密,畢竟村里人都看出他跟李鐵匠家的哥兒李欣打得火熱,成親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陳慶聽到這個消息后長舒了一口氣,正巧李欣上門來約他去采蘑菇。
因為周遠給的工具,陳慶家的玉米弄得很快,再曬一曬就能夠收起來了,他們的動作比村里其他人家快,所以這會兒上山的就他們兩個人。
“今天不帶牛牛嗎?”他們順著山路往上爬陳慶好奇他怎么沒帶牛牛來,李欣的娘親身體不好,平日都是李欣帶牛牛的。
“哦,他跟那個戚書寧去玩去了?!?
陳慶便不再問。
洛河村的山看起來不大,但實際綿延不絕,按理說最好的上山采蘑菇的時間是雨后,但這些天都沒下過雨,李欣實在坐不住了,就眼巴巴地來了,陳慶也不會讓他白跑一趟,就跟著他上了山。
上山之前孫大娘知道這沒一天是不會回來的,便讓陳慶帶了點吃的喝的,別餓肚子就成。
他們一人背著個背簍,雖然今天也烈日炎炎,但山里樹蔭茂密,倒是有一陣又一陣的涼爽。
陳慶跟在李欣的后面,聽李欣說話,李欣說:“我那天跟我爹說,我想學打鐵?!?
陳慶一腳踩空,趔趄一下,抱住前面的一棵樹才停下來:“???你?學打鐵?不是,哪有哥兒學打鐵的啊?!?
李欣不高興地跺了跺腳:“你怎么跟我爹說一樣的話?!?
陳慶清了清嗓子,又去拉李欣的胳膊:“可是你看李叔是什么體格,你又是什么體格?”
李欣做勢舉起自己的胳膊,但那實在沒什么說服力,李欣垂頭:“我爹一直很想有個兒子接他的班,可牛牛太小,等牛牛長大,我爹都老了,所以他想給我找一個健壯的男人。”
陳慶點頭:“李叔是想教未來夫君打鐵吧?”
“嗯?!?
陳慶又說:“那周遠那個體格,還挺適合打鐵的。”
李欣一聽他這話,嚇得跳了起來:“你胡說什么!關周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