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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高墨,今年四歲了。
墓前壓著厚厚一沓報紙,我拿起一看,發現所有報紙都寫著同一篇報道:某兒童拐賣團伙全部落網,據查十五年來共販賣兒童三百二十余人……
直到這時我才想起來這個高墨是誰。
他是國畫名家高大師的孫子,九年前的圣誕節被人販子拐走,高大師拿出重金懸賞,警方也大力配合,可結果卻逼得犯罪團伙狗急跳墻,虐殺了僅有四歲的高墨。
當時孩子被找到時已經死亡,全身上下無一塊完整皮肉,據說在場的警員看到孩子的遺體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高大師的夫人一病不起,高大師宣布封筆再不潑墨。又過了幾年,有好事者爆料,說高大師家每天傾倒的垃圾桶中,滿滿都是兒童畫像。
皺成一團的宣紙上,虎頭虎腦的胖娃娃笑的天真可愛。
我這人不愛八卦,但這事我也有所耳聞。人販子實在該死,真恨不得把那些人千刀萬剮。
我放下報紙不忍多看,追著徐盛堯的腳步往山下走。本以為掃墓已經結束,可誰想他在墓區里拐了一個彎,向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我問他還有朋友要看,他說是,是他以前的部下。
反正我左右無事,就打算跟著他去祭拜一下他以前的下屬。
徐盛堯說這人是他以前的秘書,呵佛大學經濟學畢業,頭腦好,工作能力強。只可惜因為忙于工作,疏于身體健康,等到查出癌癥晚期時已經回天乏術了。
徐盛堯與他的關系超脫了上司下屬,更像是朋友,就連墓地都是他親自選的。
我這人因為肚中空空,一直有特別強烈的學歷崇拜心態。我一聽說這人是名牌學校畢業的,感覺這人一下上升了一個高度。
我跟著徐盛堯走到墓碑前,仔細端詳著墓碑上的青年。
那人去世時年紀不大,我算了下日期不過三十歲而已,稱得上英年早逝。照片上的他梳著規整的三七分,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上去確實是個精英人物。他面容清秀,嘴唇微微翹起,眼神帶著堅定,我與他對視時,仿佛能感受到他心中力量。
不知怎的,我忽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我喃喃的說,他都走了九年了啊……
徐盛堯輕聲應了一聲,當時很突然,他身體一下就不行了,不到三個月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