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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我,可能一次失敗,我就不想再出現在大家面前,不然我覺得很丟臉。」
「結局是,最后即使是最后一名,跑者依然堅持著運動家精神,完成馬拉松賽事,因為他意識到一件事情?!?
「下次會更好?」許多人安慰一個充滿負能量的朋友,通常會說「沒事,你下次加油就好」,或是「下次狀態比較好時,這些一定難不倒你」諸如此類的話,誰能保證下次一定會更好,若是后來沒有達成目標,打擊會比第一次失敗更大。
「他跑步時聽不太到別人說話的聲音,不管旁人有沒有幫他加油,他腦中唯一的目標是完成比賽,那是他對自己的一種自我肯定,事實上馬拉松就是一個跟自己奮斗的比賽。」
李苑安接著補充說:「意思是你要能承受得住寂寞,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專注在你想做的事情更重要,我想星晨也會說同樣的話,不然他工作三十多年,遇到的鬼故事可多了?!?
聊了整夜的電話,在彼此想睡覺時才掛斷。真希望我不是在南部工作,隨時想要跟李苑安訴苦,或是想跟他討拍,就能直接躲到他的懷里,當家里的小公主。我為了能夠變得更獨立、獲得更好的職位,我不得不遠離家鄉。
我在臺南找的工作是專案經理,跟前一份工作性質比較相似,業務上手得比較快,自然沒有想換其他工作的念頭。我盡量用忙碌填補所有時間,最好忙到沒時間亂想。
下班回家我沒參加任何跟公司成員有關的社交活動,平常跟他們互動,已經獲得「神秘」、「高冷」的專屬標籤。對辦公室戀情產生陰影的我,實在不想跟同一個圈子的人有過多交集。
晚上宿舍沒有其他人,耳邊僅聽見筆在紙上來回摩擦的聲音。我持續用水彩和色鉛筆勾勒出山大王和公主互動的模樣。畫到一半,我好像把「許湘菜」和「葉大山」這兩個活生生的人,投影到2d平面圖。
我放下手中緊握的筆,仰躺到椅背。我拿出手機滑著他每天傳給我的訊息,有時跟我報報他的近況,有時是說他有多想我,要不然就是說他的社群更新照片,希望我能去看看。
我跟葉大山維持一個詭譎的網友關係,彼此在現實生活失去交集,可是我們在線上依舊有所連結。剛開始我只是好奇他的動向,他在社群記錄著他的三餐、外出地點和麵包作品,像是提供線索給我,要我去找他。
如果他吃飯的地點在臺南,我會在他發完照片的隔天或當週,去相同的餐廳吃飯。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一種病態行為,我會配著他放在網路的照片吃一樣的餐點,思考那個人為何寫下那樣的心情。
我試過別去在意葉大山的想法,可是我們的回憶如彈簧球,我反彈越激烈,會夢到越多關于他的片段,醒來發現他不在我身邊的空虛感會更嚴重。
每天幾乎跟內心的懦弱對抗著工作的試用期。撐過三個月,我下班時間變得更準時,假日因為陪主管出差的關係,得到不少換休的機會。
那天夜里和其他日子沒什么不同,只是多了隔天不用上班的壓力,我卯足力氣畫圖畫到半夜,睡前檢查手機傳來的訊息,葉大山寫道:「我準備出發到韓國?!?
那句話嚇得我睡意全沒,因為他就留這一句話,沒有前后呼應的句子,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去韓國玩,還是去那邊發展不回臺灣。
即便我有能夠確認葉大山動向的眼線,隨意驚擾他們不是很好的辦法。我想著跟公司再多請一天假,湊個三天兩夜韓國行,半夜訂機票,帶著一個行李箱,直接殺到仁川機場。
早上搭飛機時,一路上我都在思考這么做是否太衝動,沒做任何功課就出國,我望向窗外不真實的云朵,把一切的過錯推到半夜會弱化自制力的腦波。
到達首爾,我靠著微弱的網路,住進一間很便宜的青年旅舍,我倒是在那里睡得很香,醒來到住處附近的超商,吃著辛奇配御飯糰,莫名佩服自己的行動力。
「我絕對不正常,要是被葉大山逮到,該用什么藉口面對他?」我在內用座位區哀嚎,當地人用異樣眼光看著我,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韓語。我自認太丟人,飛快逃離那間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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